他手中，还死死攥着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。
6
父亲醒来后的第一句话，不是问自己的身体，而是问官司。
“情情，我们......”
当他看到我发红的眼眶，和门外那个不敢靠近的身影时，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我没有再隐瞒，坦白了我和陆靳琛要离婚的事。
父亲闭上眼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再睁开时，他看着我，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。
“离吧，爸同意。”
“情情，在法庭上我就看清了。一个人，如果总是让你顾全大局，那只能说明，他从来没把你放在他的大局里。”
父亲通透的话语，让我强忍了一天一夜的眼泪，瞬间决堤。
我以为他会怪我，会为了公司和名誉让我忍耐。
他笑着安慰我：“哭什么，爸还没死呢。”
我用力点头，擦干眼泪。
从病房出来时，陆靳琛立刻拿着一个保温桶凑了上来。
他眼下布满红血丝，身上的西装也皱得不成样子。
“情情，我给爸炖了有助于康复的汤，你...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冷漠地打断他，“他现在只能吃医院的专业营养餐。”
“那我留着，等他能喝的时候......”
他卑微地乞求着，试图弥补他在庭审上犯下的错。
我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，忽然想起，我通宵为他的案子翻译文件时，他也会这样守在旁边，为我熬一碗暖胃的汤。
可后来呢？
后来，他为了安抚闹情绪的苏黎，只会不耐烦地让我自己点外卖。
“陆靳琛。”
我看着他，“你不是不会体贴，你只是把那份精力，挪到别人身上去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。
苏黎抱着一束花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
她红着眼眶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“听说叔叔醒了，我......我想来看看他，跟他道个歉。”
陆靳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挡在了病房门前。
“苏黎，我警告你，以后不准再来这里！”
这是他第一次，用如此冷酷的语气对苏黎说话。
苏黎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，还在用她那套惯用的伎俩。
“靳琛哥，我只有你了......”
“你还有你的家人！”
陆靳琛声音极沉，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长久以来的依赖幻想，“我不是你的监护人！”
苏黎脸色惨白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转而将矛头指向我。
“温情！现在你满意了？”
“别叫她！你不配！”
陆靳琛护犊子一般，厉声呵斥。
苏黎彻底怔住了。
她手里的那束花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花瓣散落一地。
我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。
“情情！”
陆靳琛急忙跟上我，向我表着迟来的忠心，“我已经和她断干净了，你相信我！”
我按下电令梯键，“那是你的事，与我无关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我看见陆靳琛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，他脸上的绝望，清晰可见。
我用最快的速度，和肖然一起，为父亲办妥了所有转院手续。
一个相熟的护士，将一份备忘录递给我，小声替陆靳琛说话。
“温小姐，这是陆律师熬夜写的，非常详细的转院风险和注意事项。他其实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