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我直接打断她,将备忘录递给身旁的肖然,“肖律师,麻烦你签字确认一下。”
7
陆靳琛就站在不远处,看着肖然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我已经联系好了申城最好的康复医院。”
他走过来,声音沙哑。
我点点头:“谢谢,所有费用,我会一分不少地转给你。”
他像是被噎住了一样,痛苦地质问我:“温情,我们之间,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?”
“要。”我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陆律师,请你记住,你现在只是我父亲的原代理律师,不是家属。”
这个称呼,再一次把他推回了外人的位置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得这么远?”
他盯着我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。
我终于抬眼,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你先走远的。”
走廊的另一边,几个律师助理在小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苏黎被陆律师起诉了,告她商业欺诈。”
“活该!听说陆律师现在连她电话都不接了。”
“最可怜的还是温情姐,摊上这么两个人......”
那些曾经让我难堪的流言蜚语,如今,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陆靳琛。
转院的救护车到了。
陆靳琛走上前,俯下身,想叮嘱躺在移动病床上的父亲。
“爸,您一路注意,有什么需要......随时找我。”
父亲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靳琛,以后,别叫我爸了。”
陆靳琛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是个好律师。”
父亲随即叹了口气,“但,你不是情情的好丈夫。”
“对不起......爸,我对不起......”他哽咽着道歉。
“这话,”父亲闭上眼,“你应该在开庭前说。”
护工推着病床往电梯走去。
陆靳琛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叫住了我。
“温情。”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支定制的钢笔,笔身上,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刻着我的名字——Wen
Qing。
我愣住了。
三年前,我曾随口跟他说过一句,我希望将来能有一支刻着自己名字的笔,用来签署属于我自己的事业。
我以为他忘了。
原来他听见了,只是,又一次迟到了。
“这本来是想在结婚纪念日那天送给你的。”
他眼里的光,因为我的沉默而一点点碎裂,“你不喜欢了吗?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在门彻底关闭的前一秒,我看着他,轻声回答:
“墨水干了。”
父亲住进新医院后,恢复得很稳定。
肖然每天都会跟我同步上诉案件的进展。
我也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。
在整理交接文件时,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封邮件。
那是我曾经主导的一个国际翻译项目,客户最终取消合作的官方邮件。
邮件里,客户给出的理由是:收到了匿名举报,称我的专业翻译能力存在严重问题。
我看着邮件的发送时间,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个时候,苏黎正因为离婚后找不到好工作而天天哭诉,而陆靳琛,正温柔地安慰她,说会帮她争取机会。
原来,他所谓的“帮忙争取机会”,就是踩着我的事业,去为他的青梅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