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他闭上眼，喉结滚动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是。”
红色的印章，轻轻落下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彻底敲断了我们七年的婚姻。
走出民政局，他将那份最终版的财产分割文件袋递给我。
为了不耗尽彼此最后一点体面，我接下了。
这代表着，我们之间，彻底两清。
10
见我接下了文件袋，陆靳琛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，又拿出了那个装着定制钢笔的小盒子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个......如果你不想留着，我就处理掉。”
他在做最后一搏，试图在我们之间，留下最后一点关于感情的信物。
我看了那支笔几秒钟，平静地建议：
“捐给法律援助基金会吧。”
我将盒子推了回去，强调道：“它本来，就不该再属于任何人。”
他眼睛一点点地红了，忽然苦笑着，坦白了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。
“情情，其实......开庭前那天晚上，我不是没看资料。”
“我把所有资料都看完了，我知道那个证人有多重要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。
“可就在我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时候，接到了苏黎的电话。她哭着说，如果她因为财务问题身败名裂，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当时......太自负了。”
他流着泪，声音里充满了悔恨，“我以为凭我的能力，就算少一个证人，我也一定能赢。我以为，你永远都在，回去哄一哄，就好了。”
“所以我选择了放弃，我选择了去安抚她。”
“我错了......情情，我真的错了......”
他痛彻心扉地忏悔。
“陆靳琛，”我看着他，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，“以后，别再把任何人的托付，当成你可以随意伤害另一个人的理由。”
我转身，走向路边。
城市带着早春微凉的风，吹在脸上，很舒服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肖然发来的消息。
【二审赢了，叔叔的案子翻过来了。别担心。】
我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。】
想了想，又补上一句：【我下午回医院。】
我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属于我的，崭新的生活。
上车前，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靳琛还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，看着手里那个装着钢笔的盒子。
后来，我听说。
那支刻着我名字的钢笔，被他匿名捐给了国内顶尖法学院，作为年度最高奖学金的奖品。
苏黎因商业欺诈和伪造证据，数罪并罚，被判入狱。
而陆靳琛，因严重违反律师职业道德，被律师协会正式吊销了律师执照。
那个曾经站在金牌律师神坛上的男人，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。
我陪着父亲在康复中心做复健。
出院那天，肖然送给我一盆新开的向日葵。
他说：“情情，别养那些娇贵的花了，养盆向日葵吧，永远朝着太阳，永远不会走错方向。”
我看着那盆灿烂的向日葵，笑了。
我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，放进了包里最深的夹层，然后拿出电脑，打开了我新成立的翻译事务所的企划书。
车窗外，春色正好。
这一次，我的人生，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延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