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天，陈家举办花宴。
沈玉落还是红肿着眼睛出席了这场春宴。
满京城适龄的贵女都来了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专心致志地剥一颗橘子。
靖王府退婚的消息是茶余饭后的头等话题。
王家三姑娘凑过来问沈玉落：
"听说世子退婚是心里有人了，你知不知道是谁？"
沈玉落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李家大小姐跟着补刀：
"不是说是你们府上的人吗？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"
沈玉落的眼眶瞬间又红了。
她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穿过花丛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。
我的橘子刚剥了一半，仰头看见她站在面前。
"你满意了？"
满园安静。
"他退了婚，你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你从乡下回来，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？"
满园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。
李家大小姐挑了挑眉，
"就是她？沈家刚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？"
"听说命硬克亲，才送走的。"
"那世子是为了她才退婚的？"
我站起来，"你说完了吗？"
沈玉落一愣："你……"
我站起来，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"妹妹说完了，那轮到我说两句。"
我看向李家大小姐：
"我满月就被送走了，一个奶娃娃能克谁？您这话说出来，自己不觉得荒唐？"
又转向王家三姑娘：
"我回京三个月，头一回出这趟门，连世子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。您说他为我退婚，您是亲眼瞧见了，还是他夜里托梦告诉你的？"
最后我看着沈玉落：
"妹妹，你在自家哭够了，跑出来当着全京城的面往我头上扣帽子。退婚的事究竟怎么回事，你心里不清楚吗？"
园子里安安静静。
沈玉落气的眼眶又红了，我没理她，说完就走了。
众人窃窃私语：
"她什么意思？"
"装什么大度？"
"你们看见没有，她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在眼里。"
"乡下长大的就是没规矩。"
我没回头。
出了院门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。
我本要侧身让路，他却先停了下来，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息。
我刚准备绕开。
"沈姑娘？"
他开口了，声音温润。
我抬眼看他，面生得很，眉目清隽，气质不像寻常勋贵子弟。
"我是秦峥。"
我手里的橘子皮差点没攥住。
秦峥。
靖王府世子。
沈玉落哭了一天一夜的那个男人。
我上下看了他一眼，眉眼倒是端正，但也没长成三头六臂。
我福了一礼："见过世子。"
秦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，退后半步："世子有事？"
"听说方才花厅里……"他顿了一下，"我退了婚，牵连到你。"
我心想你也知道牵连到我了。
但嘴上只是淡淡一句："世子多虑了，一句闲话而已。"
"那就好。"他往旁边让了一步，让出路，"外面风大，早些回府吧。"
我点了点头，快步从他身侧走过。
上了马车，我才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这都什么事。
这个秦峥看起来倒不像坏人，说话也客气。
可他越是客气，我就越觉得不对劲。
满京城都在传他退婚是因为我，他见了我不躲着走，反而凑上来。
有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