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纸透进来了。
我翻了个身,身边是空的。
我撑着手臂坐起来,浑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,后腰又酸又胀。
低头一看自己身上,中衣领口下面零零碎碎几个红印。
我脸一热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嘟囔了一句:"属狗的。"
等收拾妥当了,已经过了晌午。
正堂里秦骁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盏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看见我来。
他放下茶盏站起来走过来扶我。
"起来了?饿不饿?灶上温着粥。"
"饿。"
他扶着我走到上首坐下。
秦峥坐在下手的位置,从我一进门脸色就铁青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又飞快移开,像是多看一眼会扎着他似的。
秦骁坐回主位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:"秦峥。"
秦峥的肩膀绷了一下:"……父亲。"
"给你母妃请安。"
正堂里安静了两息。
秦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。
他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了好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端起旁边案上一盏茶,走到我面前。
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。
他弯下腰,双臂平举茶盏过头顶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低得几乎听不清:
"母妃,请喝茶。"
秦骁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"声音大点,没吃饱?"
秦峥咬紧后槽牙,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来的时候眼里有种认命般的绝望:
"……母妃,请喝茶。"
声音比方才大了三成,但颤得厉害。
我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,憋了一瞬的笑,伸手接过茶盏。
"乖。"
秦峥的脸色又青了一层。
然后我从袖口摸出一对早就备好的玉镯搁在托盘上,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:
"镯子拿着,以后娶媳妇用。"
秦峥接过玉镯的手在抖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,低着头退下了。
秦骁侧过头来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笑:"过瘾了?"
我看着秦峥慌忙逃窜的背影,笑着道:"还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