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贴出来的当天，赵德柱的办公室开始往外搬东西。
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他抱着一箱文件走出物业楼。
上了一辆黑色轿车，后视镜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。
楼下的业主群里，消息已经接龙了三十多条。
“换物业了？收费怎么变？”
“新物业靠谱吗？别换了个更坑的。”
“谁买的？这小区还有人买？”
我看着那些消息，没说话。
当天下午，赵德柱的私人手机被打爆了。
他一概不接。
他坐在车里，车的前方有一辆黑色轿车横着停在了出口前面。
喇叭按了两声，赵德柱摇下车窗：“谁他妈停的车？”
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。
他走到赵德柱车窗边，微微弯下腰。
“赵经理，麻烦您把车挪一下。”
“挪什么？你们挡我路了！”
“不是我们挡您。是您停的这个位置，是私家车位。”
赵德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哪个车位？”
“地下车库B区07号。产权人已经在物业备案了。”
“我停了五年了，从没听说那是私家车位！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现在新物业接手了，产权信息全部核实过了。”
年轻人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纸，递到赵德柱面前。
A4纸，上面是车位产权证的复印件，产权人签名栏里是一个陌生名字。
赵德柱一把推开那张纸：
“我不认识这个人，这车位是谁的跟我没关系，我现在是要出去，你们拦我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没拦您。只是需要您配合确认一件事，您刚才停的那个位置，不在您名下的车位范围内。”
“我名下？我有什么名下？”
年轻人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了几下。
“这是您今天下午3点17分，把车停进B区07号车位的监控截图
。我们查过记录，这个车位从2018年起就是私人产权，您之前一直在占用。”
赵德柱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样？以前物业没说过这事！”
“以前物业是您自己管的。”
年轻人把手机收起来，后退一步。
“这个车位的业主已经委托我们向您追讨五年的占用费。
按市场价，每月一千二，五年七万二。律师函明天会寄到您的新地址。”
“什么新地址？我没搬家！”
“今天下午您已经正式离职了。
您以前住的员工宿舍也是物业配的，现在属于新物业。
如果您没地方住，建议您尽快找新的住处。”
赵德柱的手攥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他正在想怎么反驳，黑色轿车后面又走上来一个人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赵德柱认得他，上午来交接的那个律师。
律师手里夹着一份文件：
“赵先生，这是您离职确认书和结算清单。您本月工资已经结清，但这个月的物业费还没交，一共三百二十块。”
赵德柱没有接，也没看那几张纸，只是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“另外，”律师翻开第二页，“您昨天下午带着保安私自拆除B区07号车位地锁一事，我们已经完成取证调查。”
“那把锁本来就不该装在那里！那是公共区域！”
“那个区域不是公共区域。
您在没有产权方授权的情况下，组织人员强行拆除，已构成对他人合法财产的侵害。”
赵德柱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喉结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律师扶了一下眼镜，继续念：
“根据现场监控、照片记录，以及保安的口供，核实结果已经出来了。
您需要赔偿车位产权人三千元，用于地锁重新安装和维修。
您如果不认同，我们可以在法院再确认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