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外的走廊里,陈铭的母亲和妹妹陈莹跪在地上。
一人抱着我一条腿,怎么都不肯松手。
“舒舒,妈求你了。”婆婆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你就签了这份谅解书吧。只要你不追究陈铭转移财产的事,他就能少判几年……”
从前,她坐在沙发上指使我端茶做饭。
嫌我买件衣服贵,嫌我回娘家次数多,如今却低声下气地求我。
陈莹半边脸还是肿的,听说她为了填窟窿借了高利贷,被人堵在路上打了一顿。
“嫂子,我哥在里面天天吃不好睡不好,他真的知道错了。”她抬头看着我,“你以前不是最心软了吗?”
我低头看着她们,心里竟然没有多少痛快,只是觉得累。
“你们知道,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我一点点抽回自己的腿。
“我发烧四十度,陈铭让我多喝热水,说去医院浪费钱。我过生日,他送我一套起球的睡衣,还说女人没必要那么虚荣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,拿着我的钱,享受着我的付出,背地里却帮着他养别的女人。”
婆婆张了张嘴,眼泪掉得更凶。
我看着她,平静地说:“他现在吃什么、过得怎么样,都和我没关系。那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说完,我绕过她们,推开了调解室的门。
法官抬头看向我:“林女士,您确定拒绝庭外和解?”
“确定。”
我接过笔,在拒绝调解书上签下名字。
最后一点余地,也该收回来了。
走出法院时,阳光有些晃眼。
我没急着回家,转身进了附近的一家进口超市。
推着购物车经过水果区时,我看见一盒白草莓,标价一百二十块。
我伸出手,指尖快碰到盒子时,却下意识停住了。
脑子里忽然响起陈铭的声音。
“这么贵的水果,吃了能长生不老吗?放回去。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五年里,那些话听得太多。多到即使他已经不在身边,我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,还是会本能地觉得心虚。
我站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把那盒草莓拿下来,放进购物车。
结账时,我没有再看价格。
回到新买的单身公寓,阳台上的花开得正好。客厅里没有陈铭喜欢的黑白灰,丝绒沙发、水晶吊灯、花色地毯,都是我自己挑的。
我洗了草莓,坐到阳台的藤椅上,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被系统拦截的短信,来自看守所的公用电话。
“舒舒,我真的遭报应了。我好想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,点了删除。
然后清空垃圾箱。
做完这些,我起身走进衣帽间。
里面挂着许多以前我只敢在橱窗外看一眼的裙子。
我挑了件酒红色丝绒长裙换上,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。
今晚,我约了新朋友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