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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带着中介和律师回到房子。
妈妈开门时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要去临海吗?”
“下午走。”
“走之前,把房子的事处理好。”
中介刚举起相机,弟弟便从卧室冲出来挡住镜头。
“谁让你动这套房的?”
我把电子产权信息投到电视上。
产权人只有程听澜。
“我让的。”
弟弟冷笑。
“爸妈住了这么多年,这就是咱家的房。”
我把那张伪造的售房合同放到餐桌上。
“那三十万元呢?”
客厅瞬间安静。
舒曼青猛地看向他。
姚桂芝也站起来。
“你不是说房子以后留给嘉佑?”
弟弟脸色发白。
“我只是先拿钱周转。”
“你回来签个字不就行了?”
门铃就在这时响起。
买家梁先生把转账记录拍在餐桌上。
“三十万已经付了。”
他指着爸爸和妈妈。
“我上次来看房,他们都在。”
“你们亲口说,女儿迟早嫁人,房子最后由儿子处理。”
爸爸的脸色变了。
妈妈张了张嘴,却没有否认。
合同总价一百二十万,比市场价低了近八十万。
卖方签名处,是我的名字。
笔迹很像。
可澜字最后一笔写反了。
弟弟小时候抄我的名字,每次都会错在这里。
我问他:“你签的?”
爸爸猛地拍桌。
“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砚川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妈妈也劝我:
“他的店要是倒了,一家人的脸往哪里放?”
“你工资高,以后还能再买房。”
原来他们知道房子是我的。
也知道卖掉后,我会失去什么。
只是弟弟的脸面,比我的家重要。
爸爸把笔推到我面前。
“人都来了,先签。”
从小到大,他们每次让我让东西,都会说以后补偿我。
可那些以后,从来没有来过。
我把合同推回梁先生面前。
“我不会签。”
律师保存了伪造合同和转账证据。
梁先生当场报警。
妈妈慌了,死死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快让他别报警!”
“砚川要是有案底,嘉佑怎么办?”
伤口被她抓得重新渗血。
她看见了,手指松了一下。
可很快又说:
“你弟弟现在更急。”
我彻底抽回手。
“一个月内搬出去。”
“爸妈的租房押金和一年房租,我承担。”
“其他人,自己解决。”
弟弟瞪着我。
“那我和曼青呢?”
“你们是成年人。”
“嘉佑上学怎么办?”
“你们是他的父母。”
他像第一次发现,我不会再替他解决问题。
“程听澜,你怎么这么自私?”
我看向那张六人餐桌。
“这张桌子没有我的椅子。”
“这套房却要我负责所有人的以后。”
“到底谁自私?”
爸爸抓起桌上的茶杯,重重摔在我脚边。
“你今天敢走,以后就别认这个家!”
碎瓷片溅到鞋面。
我站着没动。
妈妈嘴唇动了动,没有拦他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弟弟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,爸爸也说,是我把东西乱放。
那时我哭了一夜。
第二天,还是我先向弟弟道歉。
因为妈妈说,一家人不能记仇。
这一次,我没有再道歉。
我拖着行李走出门。
下午三点,我去了临海。
没有人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