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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海的项目并不顺利。
公司让我接手一家停工半年的商业街改造项目。
商户因为动线混乱拒绝进场,甲方已经否了四版方案。
第一次汇报,我的方案也被当场打回。
负责人合上文件。
“数据很漂亮,但你没有真正问过这里的人需要什么。”
我站在会议室里,右臂还缠着纱布。
这是我到临海后的第一场硬仗。
我没有时间难过。
白天,我挨家挨户走访商户。
晚上,我重新整理客流、租金和经营时段。
第三天,妈妈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段视频。
她坐在餐桌前,桌上只有一碗凉粥。
她说女儿赚了钱,便要把年迈父母赶出去。
视频里没有弟弟一家。
没有伪造合同。
也没有三十万元定金。
亲戚轮番给我打电话。
二姨说,女儿再有出息,也不能让父母没家。
舅舅说,弟弟收钱固然不对,可我报警更丢人。
甚至有人打到公司前台,问公司为什么重用一个不孝女。
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我以为他会责怪我影响公司。
他却把一张假条推过来。
“先去换药。”
“项目晚两个小时,不会塌。”
我握着那张假条,很久没有说话。
原来有人关心我,不需要我先证明自己有用。
当天晚上,我没有在群里争吵。
我只发了四样东西。
首付记录。
装修发票。
贷款流水。
弟弟私收定金的合同。
最后写了一句:
【我会承担父母合理的养老责任,但不会用整套房子养弟弟一家。】
群里安静了。
二姨最先问:
【砚川真收钱了?】
舅舅也问爸爸:
【建忠,这事你们早就知道?】
妈妈很快解散了群聊。
半小时后,她给我打电话。
“你为什么把证据发出去?”
“亲戚以后怎么看你弟弟?”
我问她:
“你发视频时,想过别人怎么看我吗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放软声音。
“听澜,你回来。”
“妈给你留位置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这句话,我等了太久。
下一秒,她又说:
“梁先生天天催钱。”
“只要你先把合同签了,等砚川的店缓过来,以后还能给你买房。”
那点酸意一下散了。
“妈,你到现在还想卖我的房子。”
电话那边只剩下她的呼吸声。
我挂断电话,继续改方案。
这一次,我不再凭经验替所有人做决定。
我把商户每天遇到的问题一条条贴到墙上。
卖早餐的需要早晨卸货。
老人需要中途休息。
带孩子的人最怕卫生间太远。
我把最华丽的景观区删掉,换成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公共区域和共享仓储。
一周后,第二版方案通过。
负责人看着我手臂上的疤,问了一句:
“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?”
我说:“还没有。”
“但我会处理。”
以前我总觉得,只有把所有人的麻烦都扛走,我才算有用。
到了临海我才知道。
真正的责任,是分清哪些事该我承担,哪些不该。
搬离期限过了一半,爸爸突然打来电话。
他说妈妈晕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