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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在准备第二次商户签约会。
电话那头很乱。
爸爸只说了一句:
“医生说情况不好,她一直念着你。”
我还是买了最近一班夜车票。
爱了三十年的人,不会因为看清偏心,就立刻变成陌生人。
凌晨四点,我赶到医院。
妈妈正坐在病床上喝粥。
医生说只是低血糖,加上情绪激动,输完液便能回家。
她看见我,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。”
我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以后按时吃饭。”
出院后,她说想回家坐下来谈谈。
我以为她真的想明白了。
推开门,餐桌旁却已经坐满了人。
爸爸、弟弟、弟媳、姚桂芝、二姨,还有社区调解员。
桌上放着三份协议。
撤销追责。
十年内不得卖房。
弟弟一家无偿居住。
姚桂芝拿出的四十八万元,折算成主卧和车位的长期使用权。
没有椅子留给我。
妈妈指着墙边的折叠凳。
“你先坐。”
我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那趟夜车很可笑。
爸爸把笔推过来。
“你妈身体受不了刺激。”
“今天把字签了,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我问:“你打电话时,为什么不说她只是低血糖?”
爸爸沉下脸。
“不说严重点,你肯回来吗?”
妈妈抓住我的手。
“妈只是怕你不回来。”
我慢慢抽回手。
“我在车上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出事。”
“可你们想的是,怎么把我骗到这张桌子前签字。”
弟弟站起来。
“姐,三十万已经花了。”
“你签字,所有问题都解决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
他皱着眉。
“你工资那么高,以后还能再买。”
我看着这个从小被我让着长大的弟弟。
他从没觉得自己在抢。
因为每次他伸手,爸妈都会替他把我的东西递过去。
我拿起三份协议,当场撕掉。
“谁收的钱,谁负责。”
“一个月期限不变。”
爸爸气得拍桌。
“你走出这个门,以后别认我们!”
我拎起包。
“我以前每次都会回来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们对我好。”
“是因为我真的把你们当家人。”
我走到门口时,妈妈追了两步。
“听澜,你不吃口饭?”
餐桌上摆着六套餐具。
没有我的碗。
我没有回头。
协议没签成,弟弟的店很快垮了。
梁先生报警追款。
供应商听说他拿姐姐的房子骗定金,也集中上门催账。
姚桂芝这才发现,自己的四十八万只剩不到五万。
其余的钱,一部分补了旧账,一部分付了商务车首付。
那张餐桌第一次不再用来吃团圆饭。
他们围着桌子吵钱。
每个人都喊着自己吃了亏。
妈妈不停地说:
“都是一家人,有话好商量。”
这些话,他们以前全都用来劝我。
如今落到自己身上,没有一个人愿意让。
弟弟一开始骂我。
后来求我借钱。
最后只发来一句:
“姐,我真撑不住了。”
我没有再替他填窟窿。
妈妈后来给我发过一张空餐桌的照片。
她说家里没人做饭,爸爸的降压药也找不到。
我把药名和挂号步骤发给她,没有请假回去。
过去这些小事全由我做,他们甚至不知道水电费在哪个软件里交。
可这不是因为他们离不开我。
只是因为他们从没想过,我也会停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