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
入职后的第三个月,我终于攒够了钱去医院。
坐进诊室里的那一刻,心里紧张地在打鼓。
接下来的诊断,决定了能不能解决这个缠着我十几年的问题。
医生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。
“这种症状持续多长时间了?”
我如实回答。
“十五年了。”
这么长时间,我早就忘记了正常的食物是什么味道。
“这么长时间都没治?”
“因为一些原因拖了很久。”
我没多说,他也没多问。
“功能应该没丧失,应该就是心理问题。”
“应激性神经创伤,我先给你治疗几个疗程,有效果我们再继续。”
我拿了单子去缴费。
扫了码,一共六千块。
原来这些年的困扰,只需要六千块钱就能解决。
甚至都没有许辰一个游戏手柄的钱贵。
我开始按时去医院治疗,遵守医嘱调整生活作息。
第三个疗程结束的当天,我给自己顺路买了一个冰淇凌。
咬下去的瞬间,我好像尝到了甜味儿。
我又咬了一口,仔细回味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时隔十五年,我终于又尝到了食物的味道。
我开始报复性地进食。
公司楼下的店,我开始每天都不重样的吃。
咸的,酸的,苦的,所有味道都在我的舌尖迸发。
我开始摸清自己的口味喜好,知道哪些菜好吃又实惠。
短短一周我就胖了好几斤。
同事摸着我变粗的胳膊打趣。
“才几天,这胳膊都快赶上我的了。”
我抿着嘴笑了笑,默默取消了几个外卖订单。
这一切的快乐在我看见公司楼下那几道人影时消失了。
我妈快走几步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许诺,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。”
“你跑这么远的地方也不跟我们说一声。”
我爸也怒气冲冲地上来。
“要不是我报了警找了公安,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们联系了?”
我将胳膊扯了出来。
点了点头:“对。”
“那个尝不出味道的家,我早就不想要了。”
许清看着我手上拎着的奶茶。
“姐,你不是从来不喝这个的吗?”
以前不喝,是因为它对我来说和白开水没区别。
现在,早就不一样了。
我妈红着眼,迟疑地问我。
“你的病,好了?”
“对,早就好了。”
这个病从来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。
可这么多年,没有人在意过。
她搓了搓手,再开口时带着点不自然。
“好了就好。”
“那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吧,一个女孩子总在外面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还有,你大学什么时候毕业的,也不跟我们说一声。”
“我跟你爸还打算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呢。”
听见这话,我轻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