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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视频删了。”
谢叙川把手机扔到床边,我没有碰手机,只问他,
“小满呢?”
“还在移植中心。”
我掀开被子下床,膝盖刚落地便疼得发抖,谢叙川伸手抱住我,语气终于软了些,
“淳素,别再折腾了。岁岁已经走了,我们还有小满,以后也还能再生一个女儿,到时候,我们还是一家四口,不会有任何改变的。”
他的手心温热,身上沾着乔曼常用的香水味。
恶心。
我猛地推开他,趴在床边吐得浑身抽搐,胃里空空荡荡,只剩酸水不断往上涌。
谢叙川的脸沉下来,
“宋淳素,你别太得寸进尺!怎么,我现在碰你一下,你就受不了?”
我擦掉嘴角的水,只重复一句,
“我要见小满。”
哀求挣扎之下,我在供者病房外,看见了正趴在玻璃上等我的小满。
他看见我,立刻举起岁岁送他的英雄徽章,
“妈妈,姐姐已经去天堂了嘛?我好想她,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?”
我把手贴在玻璃上,努力咽下喉中的哽咽,安慰她,
“小满现在过得很好,她让妈妈告诉小满,小满救姐姐的时候很勇敢,像个超级大英雄。”
他眼圈红了,却还努力冲我笑,
“太好了!那我再抽一次,把姐姐换回来!”
抽什么?谢叙川跟小满说了什么!
胸口像被人狠狠撕开,我还没回答,乔曼已经带着院方的人走来,
“淳素,你把墓园视频发出去,嘉佑病房外全是记者,现在又想带走小满,你是想断了我儿子的活路吗?”
她递来一份排异报告,看我的眼神带着刻骨的恨。
嘉佑第一次移植失败,需要再次采集。
我把陈医生给我的检查单拍在谢叙川面前,双眼赤红,
“小满持续高烧,血小板只有正常值一半。你签过风险告知书,你知道他会死!”
乔曼哭着拉住他的袖子,
“叙川哥,嘉佑已经没有时间了。”
我死死盯着谢叙川,
“岁岁等骨髓时,你也看过她的病危评估,对吗?”
他沉默很久,终于开口,
“我看过。”
短短三个字,把我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。
“你知道岁岁撑不过三天?”
“海外供者已经进入确认流程,我以为她还能等,嘉佑当时只有小满一个供者,我只能先救他。”
“所以你拿亲生女儿的命,去赌一个必死的结局?谢叙川,你好狠的心。”
谢叙川眼底闪过恼怒,
“宋淳素,当年你故意算计嫁给我,不也为了现在嘛?你能拿我当跳板,我为什么不能让小满救嘉佑一次?”
我抓起治疗盘上的剪刀朝他刺去,保安猛地撞开我,剪刀擦过他的手臂。
乔曼尖叫着捡起碎裂的药瓶,在自己手腕划出一道血口,
“都是我的错,我现在就把命赔给岁岁!”
谢叙川立刻丢下我,抱住她叫医生。
下一秒,嘉佑病房响起急促警报。
乔曼满脸是泪的求他:
“叙川哥,救救嘉佑。”
陈医生堵在采集室门口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
“小满感染未退,现在二次采集,他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!”
谢叙川看了一眼玻璃后的儿子。
小满正拍着门喊爸爸。
他停了片刻,愧疚从他脸上一闪而过,可他还是接过同意书,在监护人一栏签下名字,
“立刻采集,出了事,我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