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第二天一早，周砚礼递给我一杯温牛奶。
「昨晚没睡好吧，喝点牛奶。」
安安坐在餐桌边，抱着玻璃箱，小声哄里面的兰花螳螂。
「小棠乖，我放学就回来陪你。」
我接过牛奶，小口喝着，没有拆穿他们。
上一世，也是从这天开始，周砚礼在我的汤和牛奶里加安眠药。
我睡得越来越沉。
那只兰花螳螂也不再只割我的指尖。
手腕、耳后、脖颈。
每次醒来，我身上都会多出新的血线。
周砚礼看见我脸色越来越白，只会温柔地问：
「晚宁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」
安安就躲在他身后，抱着玻璃箱偷笑。
这一世，我放下杯子，笑着说：
「你们去上班上学吧，小棠交给我。」
周砚礼满意地笑了。
安安就躲在他身后，抱着玻璃箱偷笑。
「妈妈，你不许欺负小棠。」
「它要吃最新鲜的活虫，不能晒太阳，湿度也不能太低。」
我弯腰看着他。
「还有呢？」
安安认真想了想。
「它要是割你，你不能躲。」
「爸爸说了，小棠身体不好，需要一点血。」
周砚礼脸色一变。
「安安。」
安安立刻闭嘴。
我却笑了。
「好，妈妈记住了。」
出门前，周砚礼弯腰看了看玻璃箱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「小棠，再忍忍。」
我站在旁边，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。
兰花螳螂立刻抬起前足，隔着透气孔，试探着去钩我的指尖。
安安一把推开我的手。
「妈妈笨死了，小棠才不想让你碰。」
他说完，自己把手贴到玻璃箱上。
那只螳螂安安静静地趴着，没有动一下。
我垂下眼，藏住唇角的笑。
几分钟后，周砚礼带着安安离开。
偌大的新家里，只剩我和那只兰花螳螂。
玻璃箱里，它慢慢抬起头。
前足刚动了一下，身体却忽然僵住。
它不知道，我重生回来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在周砚礼和安安的洗手液里，加了封蜕粉。
那东西不会伤人。
只会顺着他们每一次抚摸，沾到它的外壳上。
它想靠我的血蜕皮化人。
我偏要让它永远困在这层虫壳里。
兰花螳螂开始发抖。
它拼命用前足刮玻璃，声音细得像指甲挠门。
我把昨晚那根红线绕在指尖，打开箱盖。
它猛地朝我扑来。
可它太小了。
还没碰到我的手腕，就被我用银夹夹住了背。
它挣扎得很厉害，两只前足在空中乱挥，却连我的皮肤都割不到。
我低头看着它。
「你猜，他们回来看到你变成标本，会不会哭？」
兰花螳螂动作一顿。
下一秒，它张开口器，挤出一道极细的女声。
「你敢」
我笑了。
「我当然敢。」
我把它装进盒子，直接去了城南花鸟市场后街。
那里有一家昆虫标本工作室。
秦老板专做稀奇虫标本。
我把盒子放到桌上。
「能做吗？」
秦老板掀开盒盖看了一眼。
兰花螳螂立刻扒住盒壁，口器一张一合。
「救我」
秦老板眼皮都没抬。
「养成精了。」
他说得很平常，像看见一只会翻跟头的蟋蟀。
「成精的虫子，不能用普通做法。」
他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乌木盒，又倒出一点灰白色药粉。
「要先封蜕。」
「药粉撒下去，它背线合死，再也蜕不出来。」
「再用定魂针压住前足和翅片。」
「它会清醒着，看着自己被摆成最漂亮的样子。」
「想蜕，蜕不了。」
「想逃，逃不了。」
兰花螳螂疯狂撞向盒壁。
我刚要开口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周砚礼。
电话那头，他声音绷得很紧。
「晚宁，小棠怎么不在玻璃箱里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