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果穿着新买的黄色小裙子。
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。
她的脸颊终于有了血色。
头发也长出来了一点。
像春天刚冒出头的嫩芽。
“爸爸!快点!我们要去哪里呀?”
她回头冲我喊。
“去我们的新家。”
我说。
我在城郊的小镇上租了一间房子。
两室一厅。
不大,但干净。
窗台上可以养花。
楼下有一家幼儿园。
果果九月就能入学。
我们不需要太多东西。
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。
搬家那天,我收拾旧物。
翻到了一本相册。
是我们一家三口以前的照片。
那时候果果刚满周岁,赵思思还没开始追星。
照片里,我们抱着果果在公园。
三个人都在笑。
我把那页翻过去了。
没有撕掉。
也没有多看。
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。
放不下也没关系。
只要不再被它拖着走就行。
窗外传来果果的声音。
“爸爸!楼下有卖棉花糖的!我要吃!”
我探头看出去。
她站在院子里。
黄色的小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手里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圆。
“这么大一个!”
“要粉色的!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爸爸给你买。”
15
几年后。
我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面馆。
名字叫“果果家”。
因为是她起的。
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也是她画的。
我说丑,她说这叫抽象艺术。
生意还不错。
街坊邻居都认识我们。
大家都知道我的故事。
没人提起。
只是每次来吃面的时候,都会多给我加点菜。
果果在镇上的小学读书。
成绩中游,朋友很多,每天都嘻嘻哈哈的。
有一天放学回来,她放下书包忽然问我:
“爸爸,你还有想过妈妈吗?”
我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想了想。
“偶尔会想到。”
“那你恨她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恨了?”
“因为恨她会让我不开心。”
“不开心,就不能好好陪你。”
她点点头,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那以后别想了。有我陪着你呢。”
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,果果在写作业。
我坐在面馆门口纳凉。
远处是层层叠叠的青山,被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风吹过来,带着夏天的味道。
我闭上眼。
想起上辈子她躺在我怀里,说“爸爸,我不疼”。
我轻轻说了一句:
“果果,这一次,爸爸做到了。”
她在屋里喊我:
“爸爸!你在外面说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作业写完了吗?”
“马上!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走进屋里。
屋里亮着灯。
果果趴在桌子上,咬着笔头。
小眉头皱成一团。
窗外,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暗了下去。
但没关系。
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。
日子还会继续。
而这一次,我终于守住了我最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