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笑了。
松开手。
被推进手术室。
手术室的门关上。
红灯亮起。
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双手交握。
闭上眼睛。
上辈子,也是这扇门。
我跪在这里求上天。
求它放过我女儿。
但门再打开的时候,她已经没了呼吸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
这辈子,我会守在她身边。
一步不退。
13
手术后第三天。
赵思思来医院了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,不敢进来。
我从玻璃窗看到了她。
起身走出去。
关上了门。
她瘦了很多。
眼窝凹陷,脸色蜡黄。
红裙子换成了普通的黑色外套。
头发乱糟糟地扎着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
她看到我,眼神躲闪,声音很轻:
“陈默……我想看看果果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像是要哭又忍住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原谅我一次?一次就好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张脸我曾爱过,信过。
现在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“赵思思,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什么吗?”
“上辈子果果的葬礼。”
“你哭得很伤心。”
“我以为你终于良心发现了。”
“然后你去了洗手间,用我的信用卡,给顾一辰刷了五百块。”
她整个人猛地一震,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“你撒谎!”
“我没有撒谎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赵思思,这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了。”
“你在果果葬礼上刷的那五百块,买的是《守护星辰》那张专辑。”
“专辑编号:CX2024—0713—500。”
“你要不要我放购买记录?”
她瘫靠在墙上,捂着嘴。
终于哭出了声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而且,我不在乎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“她也是我的女儿!”
“她也配?”
我反问。
“赵思思,你说这句话之前,先回答我——果果住院期间,你来过几次?”
她张了张嘴,脸上闪过慌乱。
“三次。总共加起来不到三十分钟。”
“你还想说她是你女儿吗?”
她低下头。
再也没说一个字。
我转身回了病房。
关上门。
把她的哭声隔绝在外面。
又过了一个月。
赵思思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。
她放弃了抚养权,放弃了财产分割。
放弃了一切。
听说她离开了这座城市,回了老家。
有人看到她在老家一家超市当收银员。
顾客认出她,指指点点。
还有人骂她活该。
她低着头,没说话。
我把这些消息当耳旁风。
不在意。
不关心。
也不恨了。
恨是一种很累的情绪。
我不想再为了不值得的人,浪费任何感情。
14
果果的手术非常成功。
术后恢复也很好。
医生说,只要坚持后续治疗,完全可以彻底康复。
出院那天,阳光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