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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票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送到的。
星途科技状告云际智能窃取商业秘密,索赔金额——二十亿。
林屿站在我身后,眼睛都红了。
“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!那些技术是老大一点一点做出来的,他们有什么脸——”
我把传票放在桌上,“他们要的不是判决结果,是诉讼过程。”
“二十亿的标的,法院可以应他们的申请冻结我们所有资产和技术专利。只要案子一天不结,我们就一天没法量产。等到拖个一年两年,我们的技术优势就没了。”
不到半天的时间,所有合作商的电话,纷纷打来。
无外乎一件事——延迟或者解除合作。
“颜总,那个诉讼的事……不是我们不信你,但集团法务那边有合规要求,在案子澄清之前,合作只能暂缓。”
“颜总,融资的事,我们得重新评估一下。”
“颜姐,不是我不帮你,但投委会那边觉得风险太大……”
温姐也打来电话。
“颜潇,情况不太好。宋怀瑾那边买了很多营销号,网上一边倒在骂你。‘前妻偷窃前夫技术’的叙事太符合大众口味了。”
“还有,星途发了新公告,说下周要举办一场技术说明会,向公众解释‘L4技术被窃’的来龙去脉。”
“他们要跟你打舆论战。”
我坐在办公室里,一个一个电话接完。
最后一个是徐远征。
“颜潇,二十亿的官司,你打不起。和解吧,我可以做中间人。”
“怎么和解?”
“把核心技术授权给星途,宋怀瑾撤诉,两家公司合作。你专心做研发,运营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”
“他要的是授权?”
徐远征顿了顿。
“不,他要的是你的那套架构。整个端到端的技术路线。”
我笑了。
“老徐,他要的不是授权,是要我死。我把技术给了他,云际还剩什么?”
“颜潇,别太倔。你现在是弱势的一方——”
“谢谢你提醒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林屿坐在角落,双手抱着头。陈磊一根接一根抽烟。
新来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,不敢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所有人听好。”
他们抬头看着我。
“从现在开始,公司进入战时状态。资金我私人垫付,撑半年没问题。”
“林屿,你把技术团队分成两组。一组正常推进产品迭代,另一组把我们在星途时期的研发过程全部梳理出来,每一版代码,每一封邮件,每一条聊天记录。他们告我们偷窃,那我们就把证据甩在法庭上。”
“陈磊,你负责跟剩下的合作方对接。能留一家是一家,谈不下来也别勉强。只要产品跑起来,不怕没人要。”
“还有,谁想走,现在说。我不会怪他。”
没有人动。
林屿先表态。
“老大,我跟定你了。”
陈磊也站起来,“我也是。”
然后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我转过身,假装看窗外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当天下午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“颜小姐你好,我是正恒律所的合伙人施敬安。”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
国内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,经手过十几起商业秘密大案,胜诉率高得吓人。
“施律师,您找我是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你的发布会视频,也看到了星途的诉讼。颜小姐,我想代理你的案子。”
“您的律师费太贵了,我出不起。”我坦诚。
“不收钱,风险代理。”他说,“赢了再付。输了,我一分不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电话那头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看了你那套架构。颜潇,这套东西如果死在一个二十亿的官司里,是这个时代的遗憾。再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宋怀瑾这种人,我见多了。我不缺钱,就是想打一场漂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