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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江屿白。
“颜总，久仰。”
“江总客气。”
他开门见山：“你的发布会我看了。你那个架构，我研究了一周。”
江屿白的表情很认真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想投你。”
“职巢不做自动驾驶。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做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准确地说，是跟你们一起做。你的技术加上职巢的算力和数据，我们可以一年内拿下这个赛道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江总，我现在是烫手山芋。二十亿的官司，全网骂名。你投我，不怕引火烧身？”
他笑了。
“颜潇，你以为我没被骂过？我创业三次，骂我的人比骂你的人多十倍。”他身体前倾，“再说了，烫手的山芋才香。不烫手，轮得到我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是认真的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职巢投两亿，占百分之十五。另外，职巢的云算力对你们免费开放，数据共享。技术路线你说了算，我不插手。”
条件很优厚。
“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
“当然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，“不过颜潇，我给你一个忠告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宋怀瑾不是你的对手。你的对手是你自己。你一直在证明——证明你不需要他，证明你不是靠他成功的，证明你比他强。”
“可你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，你只需要造出最好的产品。”
“那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复。”
他说完站起来，微微颔首，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杯没喝完的茶。
很久没有动。
他的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某个我一直回避的地方。
这半年以来，我拼了命地工作，拼了命地开发布会，拼了命地跟宋怀瑾对着干。
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梦想。
但梦想不需要咬牙切齿。
需要的，只是快乐。
可我快乐吗？
我不知道。
回到公司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屿还没走，趴在电脑前睡着了。
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看到他的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，标题是《星途时期研发证据梳理》。
文档已经写了三百多页。
每一页都是我写过的代码、做过的设计、开过的会。
他一条一条地整理，标注时间，注明来源。
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给林屿披上一件外套，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。
打开微博，依旧是一片骂声。
但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我又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有那封邮件。
三年前，宋怀瑾和徐远征的内部通信。
徐远征问：如果颜潇离职，技术会不会受影响？
宋怀瑾回：放心。核心技术架构我已经做了完整的备份，就算是她走了，我们也能继续研发。我在代码里留了后门，可以随时接管。
这封邮件，能证明从始至终，想要窃取技术的，是他宋怀瑾。
鼠标悬在上面。
施敬安说过，这个东西是关键证据，但什么时候放出来，时机很重要。
得在所有人都看着他，都觉得他要赢的时候放出去，才最致命。
现在，是时候了。
【施律师，那个东西，我准备放了。】
【好。我帮你操作。明天上午十点，全平台同步放出。】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醒来时热搜还是骂我的。
十点整，邮件准时出现在了网上。
配文只有一行字：
【到底是谁想偷谁的技术？宋总，请回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