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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云际智能正式与长安汽车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。
首批订单十万套，合同金额十二亿。
签约仪式在市里的国宾馆举行，比星途当年的任何一场发布会都隆重。
我站在签约台上，面前是两家公司的logo墙。
台下坐着上百家媒体、几十家投资机构。
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“颜总，有人说云际的成功是因为这场官司带来的关注度，你同意吗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如果是关注度能让产品落地，那娱乐圈的明星早就造出无人车了。”
台下发出一阵笑声。
“那对星途科技最近的困境，您有什么看法？”
“祝他们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吧。”
这句话，是离婚后宋怀瑾对着记者给我的“祝福”，现在，我原话奉还。
出了国宾馆，林屿在外面等我。
“老大，刚才职巢那边来消息了。江屿白问你什么时候方便，想跟你当面确认融资协议的细节。”
“明天上午吧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挠挠头，“有个记者想单独采访你，叫秦可，以前是星途的公关顾问。后来离职了，现在在做深度报道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让她来公司。”
秦可第二天下午来了。
她三十出头，短发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很利落。
“颜总，谢谢您愿意见我。”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“不是采访。”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我来找您的原因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。
星途科技的内部财务报表、审计报告、董事会会议纪要。
还有一份股权结构的详细说明。
“宋怀瑾在离婚前三年，就已经把星途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了顾安然。”秦可说。
也就是说，他早就算好了，哪怕我真的不肯放弃星途股权，那么在夫妻共同财产这块，也分不到到多少。
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还通过一系列关联交易，把公司账上的现金流转移到了他和顾安然名下的空壳公司。手段很复杂，但我查了半年，基本确认了。”
我看着那些文件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。
六年婚姻。
他用了三年时间布局。
把我一步一步赶出公司，一步一步转移资产。
而我浑然不觉。
“这些东西，能当证据吗？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秦可说，“但时间过去太久了，很多操作经过了多重嵌套，取证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也是女人。”
她站起来，“颜总，我不打扰您了。”
走到门口，她回过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宋怀瑾和顾安然最近在卖房子。西郊那套别墅，挂出去两周了。他们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那套别墅，是星途B轮融资后我们买的。
交房那天，宋怀瑾抱着我进门，说这是我们梦想的起点。
他说将来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，等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气。
他还说要在二楼装一个大书房，让我安安静静写代码。
桂花树还没种，书房还没装修好。
他就带着顾安然搬进去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，颜潇。”
是宋怀瑾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抽了很多烟。
“你赢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官司你赢了，产品你赢了，舆论你也赢了。”他笑了一声，笑声很难听，“现在你满意了吗？”
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不。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邮件。你早就拿到了对不对？为什么不在开庭的时候拿出来，非要等到我开记者会之后？”
我看着窗外，“因为开庭的时候拿出来，只有法官看得到。记者会之后拿出来，全世界都看得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颜潇，你变了。”
“对，我变了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狠。”
“对，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可以前的我已经被你杀死了。现在这个，是你亲手逼出来的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颜潇，如果我说我后悔了，你信吗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，“后悔是你的事，但我没有这个义务原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