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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怀瑾，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。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我正要挂断，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星途要破产了。徐远征撤资了。安然也走了。她说我对她不好，说我整天喝酒，说我还惦记你。好笑吗？她说我惦记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“颜潇，如果当初我没有——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没多久，手机又响了。
江屿白发来微信：【什么时候签融资协议？】
【明天。】
【好。另外，有个事想提前跟你说。长安那边的CEO跟我通了电话，他们想追加订单。这次是二十万台。】
我愣了一下。
【二十万台，生产线能跟上吗？】
【所以我们需要聊聊。你什么时候方便？】
【晚上？】
【行，我订位置。】
晚上七点，我在一家私房菜馆见到了江屿白。
他穿得很随意，运动鞋，帽衫，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
“你每次见我都不像身家百亿的CEO。”
他笑了，“身家百亿就不能穿帽衫了？”
服务员上了茶。
“说正事。”江屿白放下筷子，“长安追加订单的事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二十万台，以我们现在的产能肯定跟不上。需要建新工厂，或者找代工。”
“找代工容易，但品控怎么保证？”
“所以我不找代工。”我说，“我打算自建产线。”
“你知道建一条自动驾驶产线要多少钱吗？”
“知道。至少五个亿。”
“你现在有多少？”
“算上你的融资，不到三个亿。”
他靠回椅背，“那你打算怎么解决？”
“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职巢不是有现成的智能制造产线吗？我想借用。不是代工，是合作。云际出技术，职巢出产能。利润分成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。
“颜潇，你知道你刚才这番话，像谁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像我。”他笑了，“三年前我为了拿产线资源，也是在这么一家饭馆里，跟制造商的老板谈了一晚上。最后他同意了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成交。”
第二天，职巢科技与云际智能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。
三天后，新产线正式启动。
一个月后，首批订单开始交付。
三个月后，星途科技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重组。
星途科技的写字楼已经挂上了“待售”的牌子。
门口的logo被拆了一半，只剩下“星途”两个字，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我站在楼下，仰头看着那面玻璃幕墙。
六年前，宋怀瑾拉着我的手，在这栋楼前拍了第一张合影。
他说明年我们要搬去更大的楼。
后年要上市。
大后年要去纽交所敲钟。
照片里的他笑得很灿烂，我笑得很腼腆。
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们有彼此。
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。
却把彼此弄丢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林屿说。
车驶过城市的高架桥。
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江屿白。
“现在心情怎么样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“颜潇，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成功，才证明你成功。你也不需要让宋怀瑾亲眼看到你的生活，才证明你赢了。”
“你已经赢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“对了，下周有场行业峰会，主办方想请你做开场演讲。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好，我让他们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屿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老大，江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”
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他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林屿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我转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不想承认，也不想否认。
江屿白对我好，我知道。
但现在的我，还不想开始任何一段感情。
我需要先完成一件事——
成为我自己。
温姐发来消息。
【颜潇，行业峰会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？这次台下会有上千人。还有好几家电视台直播。】
【准备好了。】
【紧张吗？】
【不紧张。】
我关掉手机，走进云际智能的新办公楼。
大厅里，新来的前台小姑娘站起来，“颜总好！”
“你好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林屿和陈磊在门口等着。
“老大，新产线下周投产，长安那边催着要货。”
“职巢的融资尾款今天到账了。”
“另外，交通集团的周处想约您见面，说是有个政府项目想合作。”
我一边走一边听。
办公室的门推开。
窗外的阳光涌进来，铺满了整间屋子。
桌上摆着一盆绿植，是林屿送的。
卡片上写着：【老大，这盆植物叫“不死鸟”。怎么折腾都死不了。像你。】
我笑了一声。
坐到办公椅上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新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主题：【颜潇，对不起。】
我没有点开。
把它拖进了垃圾箱。
然后打开演讲稿的文档。
敲下第一行字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颜潇。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的，不是我的成功。而是我的失败。”
“因为正是那些失败，让我站到了这里。”
窗外的阳光落在键盘上。
我抬起头。
玻璃幕墙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
远处有新的高楼在生长，有新的故事在发生。
而我坐在这里。
不再是谁的妻子，不再是谁的合伙人，不再是谁的对手。
我只是颜潇。
一个写了六年代码的工程师。
一个刚刚开始创业的创始人。
一个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的人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林屿发来的消息。
【老大，峰会开场演讲的题目你想好了吗？】
我回复：【想好了。】
【叫什么？】
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，笑了。
然后打下四个字。
【从零开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