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民政局，天色比来时更阴。
风吹过台阶，卷起陆渊西装的裤脚，他站在门口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，和几个小时前站在婚房里冷眼看我受辱的样子，简直像两个人。
可我看着他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有些东西，碎一次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“晚晴。”
他跌跌撞撞追下来，伸手想拉我，却被我侧身避开。
他扑了个空，差点踩着裤脚摔下台阶，狼狈得连旁边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？”他抬头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慌，“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陆渊，先不要我的，是你。”
“在婚房里，我看着你的时候，你哪怕有一次站在我这边，今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他嘴唇抖了抖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当时只是觉得严霜闹得过火了，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忍一忍，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离不开你。”我直接打断他。
他整个人僵住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是，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他笃定我爱他，笃定我舍不得婚礼，舍不得外面的宾客，舍不得丢脸，所以才敢一次次试探，一次次踩我底线。
可惜，他高估了自己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嫁一个愿意跟我过日子的男人。”我看着他，声音很平，“不是来给你和严霜当笑话的。”
“更不是来给你们一家当提款机的。”
陆渊听得眼泪直掉，想解释，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不是那样的……晚晴，你听我说，我以后不会了，我真的不会了。”
“严霜我不见了，我拉黑她，我跟她断干净。”
“我爸妈那边我也去说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你回来好不好，我们重新来一次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，居然伸手来抱我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只剩厌烦。
我抬手按住他肩膀，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。
他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车门上，疼得脸色都白了，眼泪却还在往下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抬头看我，像终于知道疼了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你舍不得我哭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我也没见过你为了别的女人扇我巴掌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，陆渊整个人都晃了一下，脸白得像纸。
程远一直站在我身侧，没插一句嘴。
直到陆渊又想冲上来，他才轻轻拉了我一下，动作不大，却像无声划出了一道界线。
陆渊看着他，终于忍不住了，眼里一下带了恨。
“程远，你很得意是不是。”
“你捡了我不要的女人，你有什么可得意的！”
这话一出，我脸色瞬间冷了。
我往前一步，挡在程远前面，声音沉得吓人。
“把嘴放干净点。”
“你不要的？”我盯着他，“陆渊，到底是谁丢了谁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他被我看得呼吸一滞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程远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捡了什么，是你自己把人推开的。”
这句话比骂他还狠。
陆渊张了张嘴，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我没兴趣再陪他耗下去，转身拉开车门。
上车前，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和戒指，直接放到车前盖上。
那是陆渊之前留在我那儿的家门钥匙，还有订婚时我给他戴上的戒指。
“这些东西，还给你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和我之间，彻底干净。”
陆渊看着那枚戒指，像是终于意识到，我不是在赌气，也不是等他来哄。
我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掉，声音都哑了。
“晚晴，我后悔了……”
我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可惜。”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，西装皱巴巴的，像一团被踩脏的废纸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视线。
有些人，错过一次，就是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