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站在民政局大厅门口，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证件，眼圈红得吓人。
“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他声音发抖，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今天是我们的婚礼，你转头带别人来领证，你让我怎么活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。
在楼上婚房里，他看着严霜拿婚戒恶心我时，也问过我一句，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，让我别发疯。
到了现在，他终于知道这一天有多重要了。
可惜，晚了。
“你怎么活，是你的事。”我把材料递给窗口，连余光都没多给他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陆渊像是被我这一句刺到了，眼泪一下掉得更凶。
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，声音都劈了。
“周晚晴，你到底有没有心！”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，就因为今天闹了点矛盾，你就能这么绝？”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，慢慢把他掰开。
“闹了点矛盾？”
“你让严霜把婚戒藏胸口里，拿你和她的事羞辱我，让你爸妈拿协议逼我签字，这叫闹了点矛盾？”
他被问得一噎，眼神躲开，半晌才咬着唇开口。
“严霜就是嘴贱，她那些话你也信？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看着他，声音很淡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没否认。”
他脸色唰地白了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，抬头看了几眼。
大厅里本来人就不多，几对来办手续的小情侣都在偷瞄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陆渊大概从没在这种地方丢过这种脸，肩膀都在抖。
可他还是不死心，硬撑着往前挤了一步。
“晚晴，我承认今天的事过分了，可我真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。”
“我就是想让你多高看我一点，想让你以后结了婚不敢轻视我。”
“那份协议……那份协议也是我妈逼我准备的，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保障。”
他越说越急，眼泪糊了一脸，像是生怕我下一秒真把证给领了。
我听着，只觉得荒唐。
“所以你的保障，就是踩着我的脸来拿？”
“陆渊，你把我当什么了。”
他被我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一个劲摇头，眼泪往下砸。
“不是的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，最后一次。”
我没接话。
程远站在我旁边，一直没说话，只在我手背伤口裂开一点的时候，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他动作很轻，连一句安慰都没有，却比陆渊现在这副不讲理的样子顺眼太多。
陆渊自然看见了这个动作。
他眼神一下变了，死死盯着程远，声音都尖了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喜欢你！”
“程远，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！”
程远这才抬起眼，神色平静得很。
“我知道她是个体面人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，你能把她逼到婚礼当天来找我领证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却像一记耳光抽在陆渊脸上。
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最后又把目光转回我身上。
“晚晴，我们回去。”
“我求你了，回去好不好。”
“只要你回去，这事我当没发生过，严霜我以后也不联系了，我爸妈那边我去说，什么协议什么保障金我都不要了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全哑了。
如果是几个小时前，他肯这么说，我或许还会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不要了，不是因为你不想要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是因为你发现我真会走。”
他瞳孔一缩，像是被我戳中了最隐秘的那点心思。
我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，直接抽回手，转身在文件上签字。
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，陆渊像是终于崩了。
他扑上来想拦，却被工作人员皱着眉拦开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你冷静一点，这里是办事大厅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”他哭得声音都变了，“她是我老婆！今天本来是我们结婚！”
我签完字，把笔放下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错了。”
“从你默认严霜羞辱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不是了。”
陆渊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泪挂在脸上，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。
手续办得很快。
钢印压下去，照片贴上去，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到我手里时，我指尖微微收紧，胸口那口堵了一早上的闷气，终于彻底散开。
程远接过一本，低头看了眼，神情还是淡淡的，只是耳尖有点红。
我刚想开口，陆渊却疯了一样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周晚晴，你不能这样！”
“你明明爱的是我，你怎么可能嫁给别人！”
我低头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他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
“我爱过你。”我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他听清，“可从今天开始，没有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，他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