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原本答应今天陪我去试婚纱。
我提前两周预约,反复确认过他的时间。
他说:“放心,这次一定陪你。”
下午两点,我坐在婚纱店等他。
店员给我倒了热水,笑着说:“沈先生还没到吗?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没有消息。
两点二十,他才打来电话。
“晚乔,今天我去不了了,能不能改天?”
我握着婚纱册页:“为什么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知夏晚上有个商务酒会,她临时找不到化妆师。你试妆那个老师能不能先借她用一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婚纱什么时候都能试,她这场酒会关系到转正,耽误不起。”
我笑了笑:“所以我的婚礼能耽误?”
沈砚辞语气有点急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尖锐。”
店员站在旁边,听见我的沉默,神色尴尬。
我说:“沈砚辞,今天是我们试婚纱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知道。可知夏现在真的很慌,她一慌就胃疼。你大方一点,别让我为难。”
我忽然不想争了。
挂断电话后,我对店员说:“预约取消吧。”
店员愣住。
“林小姐,您确定吗?您之前准备了很多资料。”
我点头:“确定。”
走出婚纱店,闺蜜许棠给我发来一张截图。
是温知夏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她穿着白色丝质晨袍,坐在我主卧的梳妆台前。
她身后那面圆镜,是我挑了三个月才买下的。
配文写着:
【有些人不用给我名分,也会给我一个家。】
这条朋友圈,屏蔽了我。
却没屏蔽许棠。
许棠发来语音,气得声音发抖。
“林晚乔,她都骑你脸上了,你还忍?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。
温知夏手边放着我的珍珠发夹。
她身上穿着我的婚礼晨袍。
那件晨袍,是我准备婚礼当天化妆时穿的。
沈砚辞曾说,我穿白色最好看。
现在,他把我的婚礼化妆师借给她。
把我的主卧借给她。
连我的晨袍,也默认她可以穿。
我给沈砚辞发去截图。
他半小时后才回。
【她只是拍照发着玩,你别多想。】
我问:【晨袍也是发着玩?】
他很快回。
【她临时没带衣服,借一下而已。】
我盯着“借一下”三个字,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温知夏借过我的洗手台、衣柜、婚房。
借过沈砚辞一次又一次的时间。
借到最后,她连我的位置都想借走。
晚上,沈砚辞回来时,我正在书房整理合同。
租约、押金收据、软装发票、婚庆合同、婚纱店预约记录。
一张张摊在桌面上。
他看见后,脸色变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我说:“算账。”
“算什么账?”
“我们的账。”
他走过来,伸手想拿文件。
我按住。
“沈砚辞,房子我准备转租,婚礼我准备取消。能退的退,不能退的折价。属于你的部分,我会转给你。”
他盯着我,像没听懂。
“林晚乔,你疯了?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没有,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”
他烦躁地扯了下领带。
“就因为一条晨袍,一支牙刷?”
我问他:“物业家属备注呢?”
他沉默。
我继续问:“她朋友圈说你给她一个家呢?”
他脸色难看起来。
“她就是情绪上头,你知道她敏感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她敏感,所以我活该迟钝?”
沈砚辞被我问住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:知夏。
他看了一眼,下意识皱眉。
我说:“接吧。”
他没接。
可铃声停了又响,响了又停。
第三次时,他终于接起。
温知夏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砚辞,晚乔是不是看见朋友圈了?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觉得有你在很安心。”
沈砚辞按了按眉心。
“你先别哭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“我胃又疼了,可能是酒会喝了凉水。你能不能来一下?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。”
沈砚辞看向我。
那一眼,我太熟悉了。
他又要让我等。
我坐在书桌前,静静看着他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只要他挂掉电话,留下来把话说清楚,我会给这段感情一个体面。
可他最后还是拿起外套。
“晚乔,我先送她去医院,很快回来。”
我问:“你确定?”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她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像是松了口气。
临走前,他还试图哄我。
“你别乱想,等我回来,我们好好说。”
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打开电脑,点进婚礼电子请柬后台。
删除主图。
取消宾客名单。
群发通知。
【因个人原因,婚礼取消。给各位带来不便,深感抱歉。】
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,我没有哭。
只是把温知夏的朋友圈截图、物业家属登记截图、婚房物品照片,一张张存进文件夹。
文件夹名字叫:
【证据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