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林晚乔回本市办理最后的退租交接。
沈砚辞早早等在小区门口。
他瘦了很多,眼底发青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。
看见她,他立刻站直。
“晚乔。”
林晚乔点了下头。
“走吧,我赶时间。”
两人一起进电梯。
沈砚辞几次想开口,最后还是把文件袋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重新做的规划。”
林晚乔没接。
他低声说:
“我可以调去南城。房子买在你公司附近,写你名字。婚礼你不想办就先不办,我等你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林晚乔走进屋里,开始核对物品。
新租客把房子维护得很好。
沈砚辞看着干净的房间,声音发涩。
“你看,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东西了。”
林晚乔停下动作。
“所以呢?”
他喉结滚动。
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砚辞,镜子碎了就算粘上也还是有裂痕。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只是现在失去了,才开始觉得疼。”
沈砚辞眼眶红了。
“我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林晚乔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这三个字让他更难受。
因为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心软。
她只是认可他的醒悟,却不打算参与他的以后。
交接很快结束。
林晚乔把最后一张水电明细发给他。
他盯着账单,眼眶彻底红了。
她连二十三块八都不愿意欠他。
林晚乔拉起行李箱,往门外走。
沈砚辞下意识叫她。
“晚乔,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?”
她停在门口。
走廊的光落在她肩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沈砚辞,你现在才学会回家。”
“可惜,我已经换门牌号了。”
门关上。
沈砚辞一个人站在空屋里,手里的规划表被捏得发皱。
后来,温知夏再也不能随便找他。
胃疼、失眠、停电、漏水,她发来的每一条消息,沈砚辞都只回复医生、物业和家政电话。
沈砚辞也算栽了个彻底。
他明白得太晚。
拿一个女人的委屈,去填另一个女人的人情债,最后只会两头落空。
林晚乔正式调任南城。
项目发布会上,她作为负责人上台汇报,方案通过那天,全场掌声雷动。
领导当众夸她:“林经理很有决断力。”
她站在台上笑了笑。
那决断力不是天生的。
是她从一支牙刷、一件晨袍、一间被侵占的婚房里,一点点剜出来的。
她在南城租了一套小公寓。
房子不大,但干净。
洗手台上只有她自己的牙杯。
衣柜里只挂她喜欢的衣服。
冰箱里放着全糖酸奶、辣酱和冰镇气泡水,不用再迁就任何人的忌口。
周末,她去商场买新的电动牙刷。
导购问:“女士,要情侣款吗?现在第二支半价。”
林晚乔看了看柜台,笑了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一个人用。”
回家的路上,南城下起小雨。
她撑着伞慢慢走,手机里没有催她懂事的消息,也没有让她让步的电话。
她忽然觉得,一个人住也挺好。
至少不会有人把她的牙杯挪去客卫。
也不会有人让她在自己的生活里,给别人腾位置。
从今往后,她不用再等沈砚辞回家。
她自己,就是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