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西游:让你带兵取经,你平推灵山 > 第3章 佛门贵客入军营

隔天午后的日头压在灌江口营门上,旗影斜斜掠过黄土。
唐僧勒住马缰,掌心的佛珠停在一粒上,半晌未动。
门内没有钟磬,只有铁器相碰的冷响。
成排重盾靠着木架,盾面斑驳,边角留着被巨力砸凹的痕迹,数架神弩横卧在校场边,粗如儿臂的弩矢入槽,箭簇朝外。
更远处立着几座刑架,木头被血浸得发暗。
两只铁笼摆在风口,笼中关着几个形貌凶恶的妖物,锁链从肩胛穿过,听见马蹄声,只抬起一双双发红的眼。
护送他的僧众不自觉往后缩了半步。
唐僧下马,袈裟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望着那刑架,低声道:“贫僧此行,是往西天求经。”
“这里是灌江口。”
点将台上,杨戬一身银甲,三尖两刃刀倚在手边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校场的操练声。“妖物不认经卷,路也不认袈裟。”
唐僧抬头看他:“护送取经,竟要备下弩车、刑具与战俘笼?”
杨戬看了一眼营外蜿蜒的官道:“你若只想看道场,我可以另辟一座静院。可西行路上,想吃你的妖怪,不会因你住进静院便绕开。”
这话没有半点轻慢,唐僧却听得胸口发闷。
他原以为天庭遣来的,不过是一支护卫,眼前这座军营却像一柄出鞘的刀,连鞘都未曾留下。
康安裕抱着名册从军需台下来,停在唐僧面前:“玄奘法师,入营要验人、验物。随行僧众住客帐,不得擅入弩棚、粮仓、伤兵营。营中号令三通,夜禁之后不得出帐。可有异议?”
唐僧看着那本厚册:“贫僧也要受此约束?”
“进了营门,都要。”康安裕答得干脆,“法师若遇险,谁来护,若有人借法师名义乱走,谁来担。总得写清。”
杨戬没有替他缓颊,只道:“军法不拜袈裟。”
唐僧拨过佛珠,点了点头:“既借诸位护持,自当守营中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,校场另一端骤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两名草头神押着一人穿过操练的队列。
那人甲胄未整,脸上沾着泥,双手被缚在身后,走到台前时还挣了一下,腰间却掉出一块金灿灿的符牌。
符牌落地,佛光一闪。
唐僧目光微凝。那是佛门赏赐的行脚符,牌上刻着“功行可录”四字,正是随法旨一同送至灌江口的东西。
康安裕弯腰拾起,并未立刻收起,只翻开名册:“草头神石魁,昨夜三更私离东侧营线,私藏佛门行脚符一枚。离营时带走制式甲、横刀、三日干粮。今日卯时归营,被哨探拿下。石魁,可认?”
石魁咬着牙,眼神却不断往那块符牌上飘:“俺没投妖,也没逃。俺也去江口外找人问过了!这符牌若真能记功,俺也去西天,俺也去搏个正身!俺也去不是想拖累弟兄!”
“问谁?”康安裕问。
石魁嘴唇动了动,没有答。
“无据。”康安裕在册上划了一笔,“擅离队列,甲械离营。你若在外被拿住,身上的灌江甲会替谁招祸?”
石魁低下头,肩膀绷得发抖。
唐僧捧着经卷走近两步。他方才还觉得这里杀气太盛,此刻见那人跪在尘土里,心中更添不忍。
“杨真君。”他先合掌,才开口,“此人所为,固然有错,却是为求一条前路。他既已归营,也未伤人害命,何不收去符牌,责其悔过?佛门戒律重在止恶向善,若一犯便剥尽所有,岂不是断了他回头的路?”
石魁猛地抬头,眼里有了光。
杨戬站在台上,没有看石魁,反问唐僧:“他昨夜离营时,东侧是谁值哨?”
唐僧一怔。
康安裕答道:“两人。一人被他用酒灌倒,一人放他出去,已押往禁闭棚候审。”
“他带走的刀甲,能让外人看清灌江口的兵制。”杨戬指了指校场边的弩车,“他若被妖怪盯上,追他的不止他一个。东营少了两名哨兵,整条营线都得换防。法师要留他,谁替那两个守夜的弟兄担这份险?”
唐僧握紧经卷:“可他已经回来。”
“回来,不等于没做过。”
杨戬终于垂眸看向石魁:“你求的是果位,还是拿着佛门的牌子,觉得军令便困不住你?”
石魁脸色煞白,张口数次,才挤出一句:“俺也去怕……怕这趟走完,死了也是个无名鬼。”
校场静了。
唐僧指间的佛珠缓缓滑过一颗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不是一个贪图赏赐的兵卒那么简单。
灌江口的人盯着那块符牌,盯着的或许都是自己死后有没有名字、活着有没有归处。
“怕死、怕无名,都不该受辱。”唐僧声音依旧温和,却更坚定,“真君,若那是你的弟子,你还会如此说吗?”
杨戬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风卷过点将台,吹得那面灌江旗猎猎作响。
片刻后,他开口:“正因为是我的人,才不能让他拿旁人的命,换自己一张不知真假的牌。”
唐僧还要再言,杨戬抬手截住。
“你要看教化,便站在这里看完。”
康安裕立刻展开名册,声音清晰得近乎冷硬:
“石魁,军籍暂留,性命暂留。追回制式甲一领、横刀一柄、余粮两日、佛门符牌一枚;自今日起,革出西行出征序列,转守营杂役,三月不得佩兵。原甲械入库,缺额由军需台核补。你可听清?”
石魁像被人当胸砸了一锤,猛地抬起头:“俺也去守营?”
“你仍在灌江名册上。”康安裕道,“但你不能和信得过你的人同列出征。”
“俺也去能打!”石魁挣得绳索作响,“俺也去杀过妖,挡过刀!”
“所以才留你。”杨戬道,“换了旁人,私带甲械离营,押入笼中也不冤。可你既把命交给过同袍,就该懂得:阵列里缺一个人,不是少一双手,是有人要替你挨那一刀。”
康安裕示意卸甲。
两名士卒上前,取走石魁肩甲与横刀。
铁扣一粒粒解开,石魁起初死死绷着肩,后来忽然泄了劲。
他盯着自己空下来的腰间,眼圈通红,却没有再骂。
那枚符牌被康安裕放进木匣,匣盖合拢,佛光便断了。
唐僧站在原地,脸色发白。
他不认同这般处置,可刑架始终空着,石魁也仍有军籍,有饭吃,有活路。
杨戬并未用杀伐取乐,甚至把最能刺痛人的那道界线留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这份活路,太像一扇被军法钉住的门。
“法师。”杨戬道,“明日起,客帐也列入营册。你若要出营,先报康安裕。你不是囚犯,但你在我的阵中。”
唐僧望着他:“贫僧是取经人。”
“也是我军要护送的人。”杨戬握住刀柄,语气没有余地,“我会向你解释军法,不会让你替军法下令。”
唐僧沉默良久,合掌一礼,转身往客帐走去。
夜里,帐外的风吹得灯焰偏斜。
他摊开经卷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远处传来整队号令,甲叶摩擦如潮,一遍遍撞在帐壁上。唐僧捏着佛珠,直到更深,仍无法入睡。
点将台下,康安裕合上名册,低声道:“客帐那边,要不要派人解释?”
杨戬望着营门外沉沉夜色:“不必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明日佛门催行使者到营。备接见处,把军需账册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