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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,我求求你,抽我的血!抽多少都行!”
妈妈抓着医生的袖子,跪在地上哀求。
“我的渺渺才二十岁啊她才二十岁,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!”
医生眼眶微红,无奈地扶住妈妈。
“苏太太,她手腕的伤口其实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“病人的致命伤在于她自己完全封闭了自我,没有任何求生意志。如果她自己不想活,医学手段是没有办法把人硬拉回来的。”
“求生意志”
爸爸跌坐在地砖上,双眼通红,手里攥着那本沾了我鲜血的《囚徒日记》。
“是我们太粗心了我们怎么就那么蠢啊!”
爸爸哽咽着,声音里全是懊悔和无奈。
“看着她一次次去伤害清清,我们每天都提心吊胆,我们只是太累了,不知所措了啊我们以为她是学坏了,以为她是嫉妒姐姐,我们怎么就没想过,她其实是生病了呢”
爸爸抬起头,膝行着爬到医生面前。
“大夫,让我们进去吧!让我们去跟她说说话!她从小就最听我们的话了,只要我们叫她,告诉她我们不怪她了,她一定会愿意醒过来的!”
医生看着这对满心懊悔的父母,最终不忍地点了点头。
换上无菌服后,爸妈互相搀扶着走进抢救室。
我就飘在天花板上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病床上的我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妈妈扑到床边,颤抖着手,轻轻摸着我毫无血色的脸颊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渺渺,妈妈的乖女儿,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?妈妈知道错怪你了,妈妈不该嫌你烦,你起来看看妈妈”
爸爸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,贴在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。
“渺渺,爸爸看了你的日记,爸爸知道那是病,不是你的错。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害怕了”
“你醒过来好不好?爸爸带你去治病,我们去最好的精神科,找最好的医生!”
爸爸的眼泪打湿了我的手背。
“治不好也没关系治不好,爸爸妈妈就养你一辈子!哪怕你天天在家里闹,哪怕我们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,爸爸妈妈也伺候你一辈子只要你活着啊”
我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妈妈哭得太厉害,睫毛都黏在眼皮上。
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我高烧不退,她也是这样守在床边,一夜没合眼。
爸爸握着我的手,掌心抖得厉害。
那只手,小时候也这样牵着我过马路,怕我摔,连松都不敢松一下。
此时,苏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惨叫。
随着我身体各项机能的衰竭,她的灵体正在迅速崩塌、消散。
“渺渺你听见了吗?他们说养我们一辈子放我回去我们可以活下去了”苏茶的脸扭曲着。
太晚了,苏茶。
而且,我不愿意再冒任何让家人受伤的风险了。
只要这具身体还活着,苏茶就有可能卷土重来。
抢救室里的心电监护仪,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。
“滴”
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渺渺!!医生!医生你快来看看她啊!”
病房里爆发出爸妈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苏茶也化作了一缕青烟,消散在虚空之中。
那扇困了我无数个日夜的小黑屋,轰然碎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解脱感,包裹住了我的灵魂。
我慢慢飘落到病床边,看着趴在我遗体上痛哭流涕的爸妈。
我伸出手,轻轻虚掩在妈妈的头顶,又虚抱了一下爸爸的肩膀。
别哭啦,爸爸妈妈,也别自责。
你们只是太累了。
渺渺终于把坏人带走了。
以后,你们和姐姐,都会平平安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