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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担心姐姐,想去最后再看一眼她。
病床上,姐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接着,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看着她重新亮起微光的眼眸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太好了,姐姐挺过来了。
“清清你醒了?清清!”
姐姐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爸妈。
只是一夜之间,爸爸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。
妈妈的双眼红肿,头发凌乱,胸前甚至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“爸妈”苏清的声音微弱。
她本能地环顾四周,眼中闪过恐惧和抗拒。
“苏渺呢她又想干什么”
妈妈膝盖一软,直接跪倒在病床前,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。
爸爸则颤抖着手,从怀里拿出了我的《囚徒日记》,放在了姐姐的枕边。
“清清是我们错了,我们全家都错了”
爸爸的嗓音嘶哑。
“你妹妹病了她为了保护我们,自己走了”
姐姐愣住了。
她强忍着喉咙的剧痛,慢慢翻开日记。
我在半空中看着她。
【我求了事业符想给姐姐。可是苏茶又出来了。我被关在小黑屋里,拼命地撞门,撞得头好痛好痛,可我出不去。等我抢回身体的时候,姐姐的准考证已经碎了。我看着姐姐哭,我心里比死了还难受。】
【苏茶买了一把美工刀,说要在姐姐睡觉的时候划破她的脸。我好害怕,我整整三天三夜不敢睡觉,拿圆规扎自己的大腿,只要我坚强,那个恶魔就出不来。】
最后,姐姐翻到了那页被血迹糊住的结尾。
【苏茶说,等爸妈老了,她要去拔他们的氧气管,她还要去毁了姐姐的下半生。我不能让她这么做。只要这具身体活着,苏茶就会伤害他们。】
【对不起姐姐,渺渺真的好想看你穿婚纱、好想看你幸福。渺渺只能用这种办法,把那个欺负你的坏人彻底带走了。下辈子,我不想再生病了,我想做爸妈的乖女儿,做姐姐的好妹妹。】
我看到姐姐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脸上的血色在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不可能这不可能”
姐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管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她跌跌撞撞地滚下病床。
“带我去见她!带我去见渺渺啊!”
我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,飘进了太平间。
这里真的很冷,但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。
当停尸柜被拉开,白布掀起,姐姐终于看到了我。
我那张惨白、消瘦、毫无生气的脸,刺进了她的眼睛。
“啊!!!”
姐姐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抱住我僵硬的肩膀,大张着嘴,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
等脸贴到我冰凉的病号服上,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滑,手指把布料抓出一团团的褶子。
“你是个骗子!苏渺你是个大骗子!”
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,眼泪砸在我的病号服上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!你把事业符给我啊!你起来啊!”
她想起了自己对我说的那句:你怎么不去死啊?
“对不起渺渺对不起姐姐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,姐姐不知道啊!”
她一拳一拳砸在地上,指骨很快就红了,蹭破了皮,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她只是反复重复那一句:“你起来啊你把事业符给我啊”
爸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,一家三口的哭声交织在一起。
我就悬在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一阵风从太平间高高的气窗里吹了进来。
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慢慢变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