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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葬礼,在一个阴沉的下雨天举行。
爸妈和姐姐只是静静地站在墓碑前。
墓碑上的照片里,二十岁的苏渺笑得有些腼腆,眼神清澈干净。
苏清手里紧紧抱着那本《囚徒日记》,这几天,她和爸妈把这本日记翻了无数遍。
他们本以为会在里面看到苏渺对他们的满腔怨恨。
可偏偏,日记里一字一句,全都是对他们的开脱与理解。
我就飘在他们头顶那把黑色的雨伞边缘,隔着蒙蒙的雨雾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姐姐把那本边缘已经被眼泪泡得发皱的本子死死按在胸口。
其实,我在本子上写下那些话的时候,真的没有觉得委屈。
姐姐小时候会把碗里最大的鸡腿夹给我。
妈妈在我胃口不好时,半夜爬起来给我煮南瓜粥。
爸爸每次出差回来,都会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,说是专门给小女儿留的。
后来他们骂我、怕我、躲我,都是真的。
可这些被爱过的时刻,也是真的。
他们给过我的温暖,在小黑屋里化作了支撑我熬过每一次撕裂痛楚的唯一光源。
我只是遗憾,没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。
我伸出虚无的手,想去替他们遮一遮这漫天的风雨。
我要告诉他们:别哭啦,我终于不疼了。
雨水顺着姐姐的脸颊滑落,她跪在墓碑前,轻轻抚摸着照片。
“渺渺,你怎么那么傻”苏清的声音哽咽。
“你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,你把我们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好,那你自己呢?你在那个没有光的小黑屋里,到底有多疼、多害怕啊?”
爸爸撑着伞,半跪在地上,用粗糙的大手覆在墓碑上,老泪纵横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无论他们怎么驱赶、怎么打骂,苏渺在清醒的片刻,看着他们的眼神里,永远只有愧疚和讨好,从来没有一丝怨恨。
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清楚,爸妈和姐姐没有错。
他们只是凡人,面对一个狡猾恶毒的怪物,他们也会恐惧、会疲惫、会不知所措。
“好孩子爸爸的好女儿”爸爸更咽着,把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。
“都怪爸妈不好是我们没能早点发现你生病了”
妈妈把脸贴在墓碑上,泣不成声。
“渺渺,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你别害怕了,那个坏东西再也欺负不了你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