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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之后,我跟着他们回到了家。
爸爸步履蹒跚地走到杂物间,拿出了拖把和水桶。
“建国,你要干什么?”妈妈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。
“去把地下室打扫干净。”爸爸的声音很低。
“那是咱们渺渺最后待过的地方。咱们渺渺,从小就最爱干净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微微颤了一下。
我跟着他们,再次飘下了地下室。
妈妈扑倒在地上,双手摸着墙上的抓痕。
我飘在他们身边,虚空的手指轻轻穿过妈妈颤抖的肩膀。
别哭了,妈妈。
姐姐跪在地上,把毛巾洗了一遍又一遍,那盆原本清澈的水被染成了淡红色。
她一边擦,一边发着抖,嘶哑地呢喃着。
“对不起渺渺,对不起”
我缓缓落到姐姐的身边。
学着小时候她安慰我那般,虚空地环抱住她单薄的脊背。
姐姐,你千万不要说对不起。
你替我挡过那么多风雨,教我写字,给我买漂亮的发卡。
如果我不把这具生了病的躯壳毁掉,那个怪物迟早会把你的人生都毁掉的。
我是你最亲的妹妹,我怎么舍得看你和爸妈余生都活在担惊受怕里?
现在这样多好,你们终于安全了。
几天后,那个因为被陷害而取消了婚礼的准姐夫找上了门。
真相大白后,他眼里都是震撼与悲悯。
他红着眼眶,紧紧抱住了瘦脱了相的姐姐,哽咽着说对不起。
我悬在半空中,有些紧张地看着姐姐。
我真怕她推开属于她的幸福。
可姐姐没有。
她靠在未婚夫的怀里,痛哭了一场,然后抬起头,虽然泪眼朦胧,却无比坚定。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姐姐的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“我要过得很好很好,把渺渺没看过的世界,没享过的福,连带着她那份,一起活出来。我不能让她白白死在那个又黑又冷的地下室里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真好。
姐姐,你终于懂我了。
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,感受着灵魂深处关于保护姐姐的执念,也慢慢消散了。
半年后,姐姐的婚礼如期举行。
这一次,我飘在宴会厅最高的水晶灯旁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姐姐穿着洁白的婚纱,像个真正的公主。
她挽着爸爸的手,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。
妈妈坐在主桌,手里攥着那张被我揉皱过、又被他们一点点拼好的事业符。
她哭得肩膀发抖,却还是对着台上的姐姐笑。
我站在水晶灯上方,看着那道符。
这一次,姐姐终于能收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