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儿死的那天,我老婆正在见她的爱豆。
她发了一条朋友圈,九宫格,每张都是和那个男明星的合照。
配文四个字:此生无憾。
照片里,她举着荧光棒,脸上的应援图案还没擦掉,笑得像十八岁的少女。
而我的女儿,正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,小手还保持着攥我食指的姿势,身体已经凉透了。
我借遍了所有人、跪在地上求来的二十万手术费,变成了她打榜记录里一串漂亮的数字。
我打给她,电话接通,背景是粉丝见面会的尖叫声。
“果果没了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了两秒:“你能不能别现在说这个?我正排队签名……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我上网控诉。
老婆亲自开盒,把我的个人信息挂到了网上。
我被狂热的粉丝开车撞死。
意识坠入黑暗,再亮起时,赵思思推门进来,攥着银行卡。
“老公,我去给果果交住院费。”
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台词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轻轻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这一次,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——都给我女儿陪葬。
1
赵思思出门后,我瘫坐在病床边。
果果还在睡。
她才五岁。
小脸苍白得像纸。
确诊白血病是三天前的事。
医生说治愈率有百分之八十。
但必须在两周内进行骨髓移植手术。
费用,二十万。
我家的钱全在赵思思手里。
我月薪一万二,全部上交。
她说她来管钱。
我信她。
直到缴费那天,我看着ATM上的数字。
余额:327.02元。
我愣了半晌,最终还是擦干眼泪。
因为我的女儿还在等着我救命。
我借遍了所有亲戚。
我跪在地上给人磕头。
我把能卖的都卖了。
终于凑够了二十万。
她红着眼眶说:“老公,我明天一早就去交费。”
上一世,我又信了她。
第二天,她确实出门了。
但她去的是顾一辰的粉丝见面会。
那个男爱豆的专辑正在冲销量。
赵思思是粉丝群的管理员。
群里的口号我到现在都记得:
“哥哥的荣誉就是我们的荣誉!”
“为了哥哥,冲!”
“少吃一顿饭,多买一张专辑!”
她一次性买了二十万块的专辑。
成为群里所有人膜拜的“思思姐”。
上一世我看着医院缴费处的查询记录。
住院费,零。
预交款,零。
我打电话问她钱去哪了。
她支支吾吾。
然后理直气壮:
“我看哥哥就差一点就能拿冠军了,咱们帮帮他怎么了?”
“果果只是生病,哥哥输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“你怎么这么庸俗!”
“哥哥是我们的信仰!”
信仰。
我女儿的一条命,比不过她的信仰。
后来果果错过了最佳治疗期。
病情急剧恶化。
从确诊到去世,不到一个月。
葬礼那天。
赵思思哭得很伤心。
我以为是她的良心终于醒了。
直到她去洗手间。
手机留在座位上。
屏幕亮了。
粉丝群的消息弹出来:
“思思姐,今天哥哥的新歌上线,冲不冲?”
她回:“冲,等我五分钟。”
然后她真的用我的信用卡刷了五百块。
在我女儿的葬礼上。
在她女儿遗体还没火化的那一天。
那一刻我真想和她拼命。
但我没有做任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