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果果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虽然只有五岁，但很敏感。
“爸爸，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我心口一疼。
“怎么会呢？妈妈很喜欢果果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总是不在家？我生病了，她都不来看我。”
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上一世，赵思思确实很少来医院。
她忙着追星。
忙着应援。
忙着给她的哥哥打榜。
女儿生病住院，在她眼里是“打扰她追星的麻烦”。
果果见我不说话，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爸爸别难过。果果乖乖的，妈妈就会回来了，对不对？”
我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对。果果最乖了。”
“那爸爸也不许难过。”
“好，爸爸不难过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。
妈妈不会回来了。
因为她从来就没把这里当成家。
她的家，在那个虚幻的粉丝圈里。
她的家人，是那个叫顾一辰的陌生男人。
而我和果果，只是她追星路上的绊脚石。
3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。
我以“铁杆粉丝”的身份，用小号加入了赵思思所在的粉丝群。
验证消息写的是：哥哥铁粉，冲榜主力。
秒通过。
群名叫“守护辰辰一辈子”。
群主是一个叫“辰辰的小娇妻”的人。
成员四百多人。
每天消息几千条。
我花了一个晚上翻聊天记录。
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。
“姐妹们！哥哥新代言官宣了，必须买爆！”
“这个月冲榜任务：人均不少于一千！低于一千的，不配叫粉丝！”
“家里没钱了？借钱也要支持哥哥！哥哥只有我们了！”
“学生党省饭钱也要买！少吃一个月瘦十斤还能减肥呢！”
赵思思是群里最活跃的人之一。
她的发言记录里充斥着这样的内容：
“支持哥哥是我的信仰，谁也别想动摇。”
“老公不给我钱？我自己挣的钱凭什么不能给哥哥花！”
“女儿生病了需要花钱？那也不能耽误哥哥冲榜！哥哥的青春等不了！”
我把这些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保存。
群主“辰辰的小娇妻”发了一条置顶消息：
“姐妹们！哥哥刚才在管理层小群里发话了！这次生日榜要是能拿下冠军，他会亲自在演唱会上念每一个金牌粉的名字！哥哥原话：‘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，但这是我的梦想，也是我们的梦想。为了我们的梦想，再拼一次好不好？’”
群里炸了。
“哥哥发话了！冲！”
“为了哥哥的梦想！命都可以不要！”
“还差多少？”
“最后一天了，还差十五万，隔壁家追得很紧！”
赵思思在群里回复：
“我去想办法。家里还有一笔钱，我老公刚借到了二十万手术费。”
那个叫“辰辰的小娇妻”的群主立刻@她：
“思思姐！你是我们的支柱！这次全靠你了！”
赵思思说：“放心，为了哥哥。”
我看着这些截图。
手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“我家还有一笔钱。”
那笔钱，是我女儿的命。
第二件事。
我开始录音。
每次和赵思思的对话，我都会提前打开手机录音。
她打电话来说：“老公，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，你再给我转五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