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念那句“怕是要更加热闹了”还没在舌尖落定,远处天际便骤然炸开一道刺目银光。
轰——
整个太虚宗外围结界剧烈震颤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穿了一个大窟窿。漫天灵光碎片飞溅,惊得夜鸟扑棱棱四散腾空。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近乎妖冶的灵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,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,直直压向主峰。
苏念念脚下一晃,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,抬头望去。
月光下,一道银白身影自裂口处翩然而落。银发如瀑,在月华里泛着淡冷的光泽。金眸流转,眼角微微上挑,一张脸生得雌雄莫辨——美得妖冶,媚得凌厉,偏偏通身气度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。
他落地时脚尖几乎没沾灰,广袖轻拂,衣袂翻飞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妖仙。
整个太虚宗都炸了窝。
值守的弟子们拔剑的拔剑、结阵的结阵,喊声此起彼伏:“什么人!胆敢擅闯太虚宗!”
那人却仿佛没听见。他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廊下的苏念念,金眸一亮,唇角弯起一抹妖孽至极的笑。
然后他朝她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。四周弟子想拦,却被那无形的妖气逼得纷纷后退。他一路走到苏念念面前,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,单膝跪地。
银发垂落,金眸仰起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——
“万妖国狐九离,见过恩人。”
苏念念:“……啊?”
“前世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”狐九离抬起头,眼底映着月光,认真得近乎虔诚,“唯有以身相许。”
全场死寂。
苏念念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声——廊柱上的木屑簌簌落下。墨无瑕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,指节捏得发白,周身寒气骤然外放。庭院里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上一层白霜,几只离得近的弟子打了个寒颤,连退三步。
“本座不记得,”他开口,一字一字冷得能结冰,“太虚宗与万妖国有联姻之议。”
狐九离眯眼,站起身来,金眸对上那双凤眼:“我与恩人之事,与太虚宗何干?”
“她是我太虚宗的人。”
“她还没认。”
两股气势无声对撞,院中空气几乎凝成实质。弟子们大气不敢喘,纷纷缩着脖子往墙角挪。
苏念念靠在门框上,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,咔嚓一声嗑开了壳。
“宿主宿主!”小坑在她脑海里兴奋得直转圈,“业报值预估+9999!这个狐狸精身上的瓜太大了!他百年前偷看西海龙女沐浴,至今无人知晓!要是能当着墨无瑕的面揭出来,奖励绝对爆表!”
苏念念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她抬眼打量狐九离,目光在那张妖孽到过分的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弯起嘴角,从袖中掏出一张金光流转的符箓。
那边两人还在对峙,剑拔弩张一触即发。
苏念念抬手一甩,符箓化作一道金光,直直朝狐九离面门射去。
“唔——”
狐九离眉心一烫,瞳孔骤缩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的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了。
“百年前……我化作狐狸潜入西海龙宫,偷看龙女沐浴……”
全场空气凝固。
“……被当场抓获,狼狈逃窜时,顺走了她的贴身肚兜,至今还藏在我万妖国狐族宝库里当——”
“闭嘴!”
狐九离面红耳赤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可那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……当战利品。”
墨无瑕眉梢微挑。
四下弟子们的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。有人偷摸交换眼神,有人差点没憋住笑出声。
狐九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,金色瞳孔里全是崩溃:“你——你给我贴的什么!”
苏念念摊手,一脸无辜:“真心话符啊,一次性消耗品,居家旅行、逼供八卦必备。效果不错吧?”
狐九离:“……”
墨无瑕缓缓收剑,凤眸微垂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原万妖国九尾狐,竟有如此雅兴。”
狐九离炸毛:“你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脑海中金光连串炸响,系统弹窗疯狂刷新。
“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暴击效应!”
“奖励发放:九尾灵契碎片×1、万妖通行令×1!”
“坑神中阶技能·真相之眼已激活!可洞察万物本源,识破一切虚妄!”
小坑激动得在苏念念脑海里打滚:“发了发了!宿主,这把赚大了,中阶技能啊!以后谁想骗你门都没有!”
苏念念心情大好,连看狐九离的眼光都温柔了几分。
墨无瑕却未多看那狐狸一眼,拂袖转身,声音淡淡:“万妖国既无战书,也无和议,你今日擅闯太虚宗,按律当逐。”
狐九离:“……”
“但念你自称报恩而来,”墨无瑕顿了顿,语气冷得毫无波澜,“本座准你以客卿之名暂留府中。约束,不得随意走动,不得靠近主峰。”
狐九离还想说什么,对上墨无瑕那双眼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委委屈屈蹲在廊下,九条银白的尾巴耷拉成一大团,压着嗓子嘟囔:“我只是来报恩的啊……”
墨无瑕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报恩可以。离开,不行。”
夜深月沉。
苏念念躺在房中,刚闭上眼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窗声。
“恩人,恩人?”
苏念念睁开眼:“……你怎么还在?”
“我仔细想过了,”狐九离压低声音,透着急切,“恩人不跟我回万妖国也行,我留下来,你封我做狐族圣后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剑气贴着窗棂擦过,精准地划过狐九离耳畔,削落一缕银色发丝。
墨无瑕的声音自黑暗中冷冷飘来:“下次再靠近她三尺之内,本座不介意炖一锅狐羹,放几颗红枣,正好补气。”
狐九离一个激灵,九条尾巴全炸成了鸡毛掸子,银发凌乱地贴着脸,金眸里满是委屈:“你!”
墨无瑕没再出声,只余暗夜中那道玄色身影立在廊柱旁,月光落在他肩头,冷得像一座玉雕。
苏念念翻了个身,嘴角悄悄弯了弯,闭眼,把被子拉过脑袋。
窗外,狐九离蹲在廊下,抱着尾巴,委屈得像个被没收了零食的孩子。
夜风很静,月光很亮。
苏念念的呼吸渐渐均匀。迷迷糊糊间,她好像听到小坑的声音从脑海中飘来——
“宿主宿主,醒醒,有大发现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明天再说……”
“是关于姬无命的。”小坑顿了顿,“他的破界珠,好像……跟您前世有关。”
苏念念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。
她猛地睁开眼,盯着黑漆漆的帐顶,半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