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念盯着黑漆漆的帐顶，半晌没动。窗外夜风呜咽，像某种低沉的警告。
“你说破界珠跟我前世有关？”
小坑的声音难得透着几分凝重：“嗯……那玩意儿上面有坑神本源的气息，但被魔气腌透了。姬无命拿它来寻您，怕不是想挖坑神传承。”
苏念念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：“那也得等明天再说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小坑：“……”
一夜无话。
次日天光大亮，苏念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门外是太虚宗负责登记造册的执事弟子，态度恭谨，身后还跟着一队穿着崭新外门弟子服的少年男女，全都好奇地朝她张望。
“苏姑娘，墨少主吩咐，今日请您正式登记入册。”
苏念念揉了揉眼角，慢吞吞洗漱完毕，这才跟着执事弟子穿过层层廊院，来到太虚宗正殿前的白玉广场。
广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。她刚露面，窃窃私语便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“就是她？墨少主带回来的那位？”
“听说天生灵根残缺，靠攀附少主才进的宗门。”
“长得倒是还行，可惜是个花瓶。”
苏念念充耳不闻，目光一扫，便看见墨无瑕负手立于殿阶之上，玄衣如墨，凤眸微垂，正远远望着她。他身旁站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，其中一个正皱眉打量她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她正要上前，一道身影却忽然拦在路中间。
来人身形高大，一身锦袍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。他上下扫了苏念念一眼，嗤笑出声：“你就是那个靠裙带关系进来的苏姑娘？”
苏念念脚步一顿，扬眉：“你哪位？”
“外门首席，赵天赐。”他语气里满是轻慢，“听说墨少主亲自带你入门，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，结果不过是个灵力低微的花瓶，也想混进太虚宗？”
四周一片哗然。赵天赐这一开口，等于当众撕破了脸。
苏念念却不恼，反而弯了弯嘴角：“赵师兄这是想踩我立威？”
赵天赐冷哼一声：“踩你？也配？我只是替宗门清理门户，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赖进来。”
他说着，转身看向广场上围观的弟子，声音拔高：“今日入门考核，我赵天赐便当众与你比一场——你若输了，就自己滚出太虚宗！”
满场寂静。
苏念念眨眨眼，忽然笑了：“那我赢了呢？”
赵天赐嗤笑：“你会赢？”
“万一呢。”
“你若赢了，我赵天赐当场滚出宗门，永不踏足太虚宗半步！”
苏念念点头，目光诚恳：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，大家都听见了。”
墨无瑕站在殿阶上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小坑在她脑海里兴奋得直蹦：“宿主，业报值送上门了！这家伙身上有瓜，大瓜！”
苏念念没答话，跟着赵天赐走向广场中央。四周弟子自动退开，围成一个大圈。
考核开始。
赵天赐率先出手，灵气鼓荡间，周身气息骤然拔高，竟直接展露筑基巅峰修为！四周一片惊呼，连几位长老都微微点头。
苏念念却只是后退一步，避开那一击，脚步踉跄，模样狼狈极了。她“惊慌”地抬手挡脸，又退两步，看起来随时会被打趴下。
赵天赐愈发得意，步步紧逼，剑风凌厉，招招都朝她死穴招呼。苏念念左躲右闪，狼狈得像个乱蹿的兔子，可每一次，都恰好避开致命一击。
墨无瑕负手旁观，凤眸微微眯起，指尖轻敲剑柄，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。
“宿主，再退就退到墙根了。”小坑提醒道。
苏念念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时机差不多了。她脚下一绊，踉跄着跌倒在地，看上去惊慌失措：“赵师兄，我认输——”
赵天赐冷笑：“认输？现在晚了！”剑尖直取她咽喉。
就在剑尖距她喉咙三寸的刹那——
苏念念一双杏眼骤然亮起，指尖掐诀，一道细碎的金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。
真相之眼，激活。
那金光穿透赵天赐的灵气屏障，直直映照出他体内的真实状况。苏念念瞳孔微缩。
赵天赐这具身体里，所谓“筑基巅峰”的修为像一件华丽的外套，里面却空荡荡的——真实修为不过炼气三层，全靠一股秘药强行催出来的假象。更刺眼的是，他丹田深处，盘踞着三道不属于他的灵根碎片，颜色各异，气息生涩，像强行拼接的废料。
三道灵根……活生生从别人身上挖出来的。
苏念念倒吸一口凉气。
随即，她咧嘴一笑：“赵师兄，你丹田里那三道灵根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赵天赐面色骤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苏念念不慌不忙，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弹窗在她脑海中炸开，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，向四周猛地扩散。
赵天赐的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了，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响彻全场——
“我的修为都是假的！”
全场死寂。
“我原本只有炼气三层，我用秘药催熟，冒充筑基巅峰！”
“我的灵根……我的灵根是从三个外门师弟身上挖的！他们还没死，被我关在地窖里！”
“我爹和赵家帮我瞒的！他们帮我抓人，帮我挖灵根——我——”
他猛地捂住嘴，死死地，却挡不住那滔滔不绝的声音，整个人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
全场炸了。
外门弟子们群情激愤，不知谁先吼了一声：“赵狗！你还我师弟！”
下一刻，人群像潮水般涌来。长老们脸色铁青，其中一人立刻祭出传讯符。
赵天赐捂着嘴，被愤怒的弟子们按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苏念念拍拍裙子站起来，退到人群外，一脸无辜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弹窗疯狂闪烁。
“恭喜宿主触发暴击效应！”
“业报值+8888！”
“奖励发放：洗髓丹×2、读心术升级为——他心通！”
“坑神中阶传承正式开启！”
小坑在她脑海里兴奋得直打滚：“宿主！你成了！你现在是坑神中阶传承者了！”
苏念念还没来得及高兴，一道苍老的身影自天而降，落在广场中央——赵家老祖。他面色阴沉如水，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赵天赐，又扫了一眼苏念念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凝了一瞬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派来的人打开地窖，救出三名奄奄一息的同门弟子，铁证如山。赵天赐被废去修为，当众逐出太虚宗，永世不得踏入修真界。
墨无瑕淡淡扫过赵天赐，开口：“太虚宗，不留此等败类。”
赵天赐被拖走时，哭嚎声一路响彻，无人同情。
苏念念目送他远去，忽然感觉周围的目光变了。师姐师妹们看她的眼神，从嘲讽变成了敬畏，甚至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。
“苏姑娘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“你那招是什么？怎么让他开口的？”
苏念念笑眯眯：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正说着，赵家老祖忽然走到她面前，面无表情，递上一封烫金请柬。
“明夜，赵家设宴，老夫要亲自为那不肖孙向苏姑娘赔罪。”他说，语气沉沉，“当然，若苏姑娘不敢来，哼。”
话未说完，他拂袖离去。
满座皆惊。
墨无瑕凤眸微眯，指尖轻轻摩挲剑柄，目光落在赵家老祖的背影上，若有所思。
苏念念脑海，小坑的声音弱弱地飘出来——
“宿主……这老东西笑得好阴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