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皇宫御宴过后，朝堂风向悄然转变。皇帝驳回北狄议和的请求，派遣信使斥责北狄狼子野心，严令边境各城加固城防，整肃军备。
萧景渊心中记恨沈清辞，明面上依旧维持温润君子模样，暗地里却四处散播流言，说沈家手握重兵，恃功自傲，刻意挑起战事，只想靠战争稳固自家权势。
流言如同细密的蛛网，在京城官员之间悄悄流传。
将军府内，沈清辞一刻也没有松懈。晚翠这些日子四处打探，收集到不少柳氏往外传递消息的蛛丝马迹，只是缺少实打实的物证。
柳氏吃过青云寺的亏，行事变得格外谨慎，往来书信全部经过心腹转手，不留半点笔墨把柄。
这日黄昏，边关送来加急快报。北狄小股骑兵不断在边境滋扰劫掠，烧杀村落，挑衅大曜边防。
大将军沈凛接到军报，连夜在书房筹划布防。
沈清辞叩开书房门，手中拿着一张亲手绘制的简易地形图。
“父亲。”她将图纸铺在桌案上，烛火映着纸上的山川隘口，“北狄此番小规模骚扰，意在麻痹我军。
前世便是如此，数次小打小闹之后，集结主力突袭黑石隘口。
黑石隘地势险要，若是失守，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沈凛低头看着图纸，神色凝重。黑石隘口，的确是边防重中之重，只是朝中多数人以为北狄只求掠夺财物，不会贸然强攻险关。
“清辞，你绘制的这份布防思路，十分精妙。”沈凛指尖抚过图上布防点位，“只是朝中不少文官，仍旧幻想议和，若是骤然增兵黑石隘，会被弹劾耗费军饷，穷兵黩武。”
“可性命疆土为重，流言弹劾为轻。”沈清辞眉目坚毅，“父亲可以只悄悄调拨一支精锐暗驻隘口，不对外大肆宣扬。
若是北狄不来，万事太平；若是他们突袭，便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站在一旁的沈砚细看地形图，眼中满是惊叹：“妹妹，你对边关地形的了解，已经不输军中不少参将。”
“不过是翻看家中留存的边关卷宗与兵书，细细揣摩罢了。”沈清辞低声道。
沈凛沉思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为父听你的，暗中安排。此事仅限我们父女三人知晓，万万不可外泄。”
夜深，沈清辞回到流云轩。
刚坐下，便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响动。晚翠立刻拔刀戒备，却见是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，神色慌张，转身就要逃走。
“拦住她。”
丫鬟被拦下，浑身瑟瑟发抖。
搜身之后，从她袖口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没有字迹，浸过特殊药汁，遇水才会显字。
沈清辞眼底冷光乍现。
这是柳氏惯用的密传手段。
“是谁派你来的？要把纸条送去何处？”
小丫鬟吓得瘫倒在地，颤声坦白，是二小姐沈清柔吩咐，要将纸条送出府，送往七皇子府。
沈清柔，竟然还不死心，私通皇子传递府中情报。
“晚翠，不要动这个丫鬟，也不要声张。”
沈清辞缓缓攥紧纸条，“放她回去，就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鱼儿还没到收网的时候，过早惊动，会销毁所有证据。”
她要的不是一个跑腿丫鬟，她要抓住柳氏、沈清柔母女勾结外人完整的链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