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赵康谈了将近一年。
追我的时候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占座。
下雨时会绕大半个校园给我送伞。
我生理期肚子疼，他还在宿舍楼下站了半个小时，只为了给我送一杯热红糖水。
室友都说他体贴。
我也一直觉得，赵康虽然家里条件普通，有时候喜欢占点小便宜，但对我至少是真心的。
一周前，他找到我，说自己也想考教师资格证。
“小小，我就用你的账号听一节课。”
“我最近生活费有点紧。”
“等下个月兼职工资发了，我再自己买。”
我没有多想。
情侣之间，共享一个网课账号似乎不算什么大事。
个人课程允许两台设备登录。
除了我的平板，正好还剩一个名额。
当天晚上，赵康拿我的平板听了两个小时。
临走时，他还看见了我放在桌上的复习笔记。
那是我从暑假开始整理的。
一共六十七页。
课程重点、历年真题、易错知识点，我全部按照考试模块分好。
赵康随手翻了几页。
“小小，你这笔记做得挺全。”
“回头发我一份。”
我当时正在刷题，随口嗯了一声。
没想到第二天，他就建了一个教资冲刺群。
群里有二十七个人。
全是我们专业准备参加考试的同学。
我没有被拉进去。
赵康给出的理由是：
“小小自己买了单独的课程，没必要再占班级名额。”
班里同学也没人特意跑来问我。
毕竟在他们看来，我和赵康是男女朋友。
账号是谁买的，钱是谁出的，似乎没有必要分得太清。
赵康在群里说，这套班级课程原价两千九百九十九元。
他托认识的机构老师拿到了内部资格。
自己已经承担了大部分费用。
大家每人只需要交三十九块九。
不仅能听直播课，还能领取独家笔记和押题卷。
二十七个人全部转了钱。
一共一千零七十七块三。
赵康收钱后，把我账号密码发进了群。
又将我的笔记换了个封面。
第一页上原本写着：
【宁小小教资备考笔记】
他直接删掉我的名字，改成：
【赵康老师考前七日冲刺资料】
群里的同学纷纷感谢他。
有人请他喝奶茶。
有人给他送咖啡。
还有人主动提议：
“下学期学习委员换届，大家都投赵康吧。”
“他这几天为了我们忙前忙后，比现在的学习委员负责多了。”
赵康嘴上说不用。
转头却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满桌资料的照片。
配文是：
【能带着全班一起上岸，再累也值得。】
下面一片夸赞。
我作为他的女朋友，却被屏蔽了。
教室里，赵康见我迟迟不给验证码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周泽宇疑惑地问：
“什么个人课程？”
“赵康不是说，这是他买的班级账号吗？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。
赵康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账号确实是小小注册的。”
“但班级权限是我联系机构开的。”
“情侣之间，谁注册不都一样？”
说完，他又看向我。
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分这么清楚吗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翻出购买记录。
订单时间是一个月前。
商品名称清清楚楚。
【教师资格证个人冲刺课】
实付金额：399元。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。
“没有班级权限。”
“也没有内部老师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花三百九十九元买的个人课程。”
坐在前排的许知夏愣住了。
“那我们交的三十九块九呢？”
赵康立即解释。
“那是资料费。”
“我给你们打印了这么多资料，还帮大家整理课程，难道不需要成本吗？”
我拿起桌上的押题卷看了一眼。
纸张边缘有一条浅浅的蓝色墨痕。
是我打印机喷头不太顺畅时留下的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打印机是我的。”
“墨盒是我上周刚换的。”
“连打印纸都是我买的。”
“请问你有什么成本？”
赵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宁小小，你一定要当着全班的面跟我算这些吗？”
“我是你男朋友。”
“我用一下你的打印机和纸，还需要给你打申请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你自己用，不需要。”
“你拿去向二十七个人收费，需要。”
赵康被噎了一下。
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理由。
“我建群、统计名单、通知上课。”
“这些难道不是劳动？”
“就算我收一点辛苦费又怎么了？”
周围已经有人皱起眉。
“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许知夏拿出手机。
“你说三十九块九是班级课程的分摊费用。”
“还说你自己已经承担了大头。”
赵康语气一滞。
“我就是为了让大家安心。”
“我要是一开始说账号是小小的，你们能相信吗？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仿佛撒谎还是为了同学着想。
我打开课程平台。
后台登录记录已经挤满了。
不同型号的手机、平板、电脑，一共二十八台设备。
最近半个小时，还有十几台设备同时在线。
赵康见我查看后台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“直播马上开始了。”
“先给验证码。”
我没有理他。
直接联系平台客服，申请冻结所有陌生设备。
不到一分钟。
投影幕布上的课程页面突然退出。
紧接着，弹出一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个人账号存在异常共享行为。】
【当前账号已冻结。】
【如需保留多人学习进度，请升级班级授权。】
【需补差价：2600元。】
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