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还想狡辩。
“就算笔记是她整理的，我也建群、组织上课了。”
“我收一点服务费，不算过分。”
我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拍摄背景，是我的书桌。
台灯、杯子和桌角上的贴纸都很清楚。
赵康坐在镜头前，没有露脸。
声音却没有做任何处理。
这是昨晚我在平板自动同步的云盘里发现的。
文件名叫：
【学习博主涨粉选题7】
视频中，赵康得意地说：
“今天教大家一个低成本积累班级人气的方法。”
“先找一个买过网课的女朋友。”
“用她的个人账号建共享群，每个人收几十块，人数多了也能赚一千多。”
“女朋友一般不会跟你计较。”
“毕竟她要是为了几百块闹起来，别人只会觉得她小气。”
“个人账号多人登录肯定会被封。”
“封了也不要怕。”
“因为大家的学习记录都在账号里。”
“这时候直接让她升级班级版。”
“她要是不愿意，就告诉全班，是她跟你吵架以后突然反悔。”
“考试在即，所有人都会逼她付钱。”
视频播放结束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。
赵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
韩雨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。
唐老师脸色铁青。
“赵康，这也是宁小小逼你说的？”
赵康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只是拍着玩。”
“根本没有真的想这么做。”
许知夏气笑了。
“你视频里说的每一步，最后都做了。”
“这也叫拍着玩？”
周泽宇低着头，明显有些尴尬。
昨晚在教室里，就是他第一个劝我付钱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转头对我说：
“宁小小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了解情况就跟着说你。”
其他几个人也陆续道歉。
赵康却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们现在全都怪我？”
“没有我的话，你们连这套课程都接触不到！”
“我就算收了钱，也让你们学了好几天。”
“你们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吗？”
唐老师直接打断他。
“未经允许共享他人付费账号，本来就是违规。”
“拿女朋友的资料冒充自己整理，再以虚假名义收费，更不是帮助同学。”
“赵康，今天下午之前，把所有费用原路退还。”
“宁小小的课程损失，也由你赔偿。”
“学习委员竞选，你不用参加了。”
赵康猛地抬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犯了一点小错！”
唐老师看着他。
“学习委员最基本的要求，是诚信。”
“你连女朋友的东西都能拿去收钱，还想管理班级学习事务？”
韩雨薇彻底不说话了。
赵康收来的一千多元，已经被他花得差不多。
为了退款，他只能向父母开口。
当天下午，他母亲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小小啊，我是赵康妈妈。”
“这次的事，赵康是有点冲动。”
“但他也是想帮助同学。”
“你们谈了这么久，他用一下你的账号，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呢？”
我没有反驳。
她继续劝我：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“同学的钱，我们帮他退。”
“你那三百九十九元课程，本来自己也学了，损失不算大，就别让他赔了。”
“还有学习委员的事，你跟辅导员解释一下。”
“年轻人犯一次错，不能把路堵死。”
我平静地问：
“阿姨，如果赵康拿您的银行卡，收别人的钱，最后让您补两千六，您愿意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怎么能一样？”
“我是他妈。”
我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您是他妈，您都不愿意替他填窟窿。”
“我只是他的前女友，凭什么愿意？”
赵母的声音顿时变了。
“什么前女友？”
“情侣吵两句嘴，哪能说分手就分手？”
“赵康都跟我们说了，以后准备跟你结婚。”
“他也是太早把你当自己人，才没跟你分那么清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，什么都斤斤计较，以后还怎么过日子？”
我听得满脸问号。
他拿走我的账号。
冒领我的笔记。
收走一千多元。
还准备让我补两千六。
到了她嘴里，竟然成了我斤斤计较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儿子把我当成自己人，所以拿我的钱给自己买鞋。”
“那我以后要是拿您银行卡，给我同学买手机，您是不是也不能跟我计较？”
赵母语气一滞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？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因为花的不是您的钱。”
说完，我挂断电话。
当晚，我陆续收到退款提醒。
一千零七十七块三，全部退还给了同学。
我的三百九十九元，也转了回来。
赵康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道歉。
【此次网课共享是我个人操作不当。】
【账号及复习资料均属于宁小小。】
【相关费用已全部退还。】
【给大家造成困扰，我向所有人道歉。】
短短四句话。
没有提他冒领资料。
没有提他故意让账号被封。
更没有提，他原本准备让全班逼我付款。
不过已经不重要了。
该看到的人，都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