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国后的每一分每一秒,对我来说,都很“自由”。
在新的公司,我不必因为顾忌什么而束手束脚。
我拥有一切正常健康的上下级关系,更重要的是——
我的付出,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被看见了。
“你是说,你在原公司那么多年,职位从没晋升过?”
新公司的同事听说了我过往的履历,无一不感到惊讶:
“怎么可能?”
“到底是你的旧上司太苛刻,还是你得罪了她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是为了什么无法舍弃的东西,才心甘情愿忍这么久的?”
面对好奇,我总是简单笑笑,没有多言。
或许,都有吧。
陆妍声的极端避嫌,让我从未得到机会。
而我自己,当年也是自愿的。
当初她向我表白后,对我唯一的请求,就是我能陪在她身边,和她一起走下去。
“我希望我的视线里时时刻刻都能有你。”
“怀序,和我共事吧,我不能离开你。”
我们成为上下级,最开始是因为她舍不得我,不想与我分开。
可到最后,却是她亲手划下那条鸿沟。
何其可笑。
“怀序,你听说了吗,陆妍声被撤职了!”
到国外后,我的几个朋友时不时与我通话,告诉了我一些消息。
“你之前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,很多人都被处理责罚了。”
“陆妍声更是首当其冲,别说经理这个职位了,董事长没让她扫地出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!”
“你都不知道,那群白眼狼现在要背多少债务,赔多少债务呢!”
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,我一边听,一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落地这里的第一秒,我就将旧的电话卡折断,换上了新的。
我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。
那段从未见过光的恋情,仿佛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幻想。
如今我走出来了,它也该烂在地里了。
我很快融入了新的工作、新的生活,并且拥有了自己的新家。
在这里,我同样拥有很多新的朋友。
他们会热情地邀请我去家里做客,那些粗糙廉价的一次性用品,我再也没有在这里遇见过。
一切都重新走上正轨。
直到那日,我接到了一个国内的电话。
接通的瞬间,对方沉默了许久,方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怀……怀序。”
是陆妍声。
而且,是喝醉酒的陆妍声。
她不知从哪里,找到了我的新号码。
“我看了你的日记……”
“你说,要和我一起养一只猫,一起买一盏台灯……”
“可为什么,后面就没有了……”
她口齿不清,说得含糊。
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国内的房子卖掉后,我有些东西遗落,大概就包括几年前写的那本日记。
那个时候,我还憧憬着未来能和陆妍声一起买一栋房子,一起生活。
我们可以共同装饰我们的房子,可以养宠物,将它打造成属于一对爱侣的避风港。
可后来,在陆妍声无数次地拿出那些一次性物品敷衍我,与我拉开距离时——
我的梦,就醒了。
“抱歉陆小姐,我很忙。”我轻声道:
“没什么事的话,请不要再打扰我了。”
电话挂断,另一头的陆妍声痛苦地捂住脸。
而我转身,重新走进餐厅,和朋友们一起举起酒杯。
我以为,当初那场断崖式的分手,陆妍声应该是开心的。
毕竟对她来说,大概早就算是得偿所愿了。
可我没想到,她最终还是追到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