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盒里放着一个银色冷链箱。
顾廷晏的手停在半空,心里莫名升起一阵不安。
他拆开封条。
里面没有文件,也没有他以为的离婚协议。
只有一份医院寄来的医疗标本。
旁边压着终止妊娠手术单。
姓名:江书意。
手术时间:今天上午。
顾廷晏盯着那张纸,瞳孔骤然缩紧。
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,是我熟悉的字迹。
【顾廷晏。】
【这是你、顾泽和陆婷晚最想要的顾家血脉。】
【现在还给你们。】
【嘉鱼没了,我也不想再留下任何和你们有关的东西。】
【从今以后,顾家的家业、血脉、亏欠和肮脏,都与我江书意无关。】
冷链箱“砰”的一声掉到地上。
顾廷晏僵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褪尽。
陆婷晚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。
看清地上的东西后,她尖叫着捂住嘴。
“书意姐怎么能这样?”
“她怎么能终止妊娠?那是阿泽唯一的后啊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似乎比谁都痛心。
顾廷晏却猛地抬起头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。
“闭嘴。”
陆婷晚一愣。
“晏哥哥,我也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我让你闭嘴!”
顾廷晏一把将桌上的花瓶砸在地上。
碎瓷飞溅。
陆婷晚吓得后退两步。
顾廷晏胸口剧烈起伏,脑海中不断闪过我的脸。
我跪在客厅里,哭着说要终止妊娠。
我抱着嘉鱼的骨灰盒,求他不要碰。
我说嘉鱼死了。
而他在意的,却是陆婷晚那条叫雪团的狗。
他甚至用嘉鱼的骨灰盒威胁我。
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?
怎么会觉得,我还会留下?
顾廷晏疯了一样拨我的电话。
一遍又一遍。
可听筒里永远只有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。
他又叫来助理。
“查!”
“查江书意去了哪里!”
“机场、车站、银行卡、酒店,全都给我查!”
助理很快查到,我买了去海城的机票。
可等顾廷晏赶到机场时,那架飞机早已消失在云层中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处可追的恐慌。
过去的江书意永远在原地等他。
不论他陪陆婷晚去医院,陪她过生日,还是为了顾泽一次次丢下我,我都会红着眼说没关系。
他习惯了我的忍让。
习惯了我永远有退路。
却从没想过,有一天,我会亲手斩断所有退路。
顾廷晏回到别墅时,家里已经彻底空了。
我的衣服、书、化妆品、常用的杯子,甚至阳台上那盆我养了多年的向日葵,全都不见了。
但我没有带走任何他送的东西。
婚纱照还挂在墙上。
珠宝盒还锁在抽屉里。
连结婚戒指,我都放在了玄关柜上。
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。
【脏了的东西,留给脏的人。】
顾廷晏站在那里,良久没有动。
陆婷晚从背后抱住他,小声啜泣。
“晏哥哥,书意姐只是伤心过头了。”
“等她冷静下来,我们去海城把她接回来就好了。”
“这次没了,以后还可以再做试管。阿泽还年轻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顾廷晏缓缓掰开她的手。
“陆婷晚。”
“嘉鱼是怎么被顾泽带走的?”
陆婷晚哭声停了一瞬。
“我、我不是说过了吗?阿泽说只是去看看她……”
“他刚从违禁品戒治中心出来,嘉鱼又是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人。”
顾廷晏转过身,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他开门禁?”
“你真的不知道顾泽会做什么?”
陆婷晚脸色发白,眼泪掉得更快。
“晏哥哥,你现在是在怪我吗?”
“我也是好心,我哪里会想到阿泽会那么混账!”
从前只要她红了眼,顾廷晏就会心软。
可这一次,他只觉得烦躁。
嘉鱼躺在血泊里的画面,江书意抱着骨灰盒发抖的样子,一遍遍在他眼前闪过。
他冷声道:
“你最好祈祷,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