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晏站在办公室里,手机不停震动。
董事会的电话、媒体的电话、合作方的电话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体面,不过是一层随时会被撕碎的纸。
顾老爷子气得住进医院。
醒来后第一件事,就是召开董事会,撤掉顾廷晏的总裁职位。
会议室里,顾廷晏站在长桌尽头。
顾老爷子将一份停职文件扔到他面前。
“顾廷晏,你毁的不是顾家的名声。”
“你毁的是一个人对你最后的信任。”
“江书意嫁进顾家这些年,从没亏待过你,没亏待过顾泽。”
“你倒好,把她妹妹害死,把她逼到终止妊娠、逃离这座城市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顾氏的一切决策,都和你无关。”
顾廷晏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那时顾氏资金链断裂,是江书意熬了三个月,替他整理项目资料、联系投资人、陪他一遍遍修改方案。
他当时抱着她说:
“书意,等公司稳定了,我让你过最好的日子。”
后来公司稳定了。
他确实让我住进最贵的房子,戴上最贵的珠宝。
却唯独没有给我最基本的尊重。
顾廷晏被停职后,还是飞去了海城。
他在我老家的旧巷子里找了三天。
第四天,终于在一家小小的花店前看见了我。
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正在给门口的向日葵换水。
阳光落在我侧脸上。
我瘦了些,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总带着疲惫和讨好。
花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。
“向阳花事。”
顾廷晏站在街对面,许久没有上前。
直到我抬头看见他。
我的神色平静得像看见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顾廷晏喉结滚动。
“书意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我笑了。
“顾廷晏,我的家在这里。”
他往前一步,眼眶泛红。
“顾泽已经被警方带走了,陆婷晚也被立案调查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,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已经和她断了。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”
我放下手里的剪刀,抬眸看他。
“你和她断不断,顾泽坐不坐牢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顾廷晏脸色僵住。
我继续说:
“嘉鱼活着的时候,你说她只是个病人,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嘉鱼死了,你说人已经没了,闹下去也改变不了结果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,你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“可嘉鱼能回来吗?”
他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盒子,放在他面前。
里面是我们的结婚戒指、钥匙,还有一份离婚协议。
“签字吧。”
顾廷晏没有接。
“书意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别离婚。”
“我以后会补偿你,会照顾你,我也会去嘉鱼墓前道歉……”
“顾廷晏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以为我离开,是因为需要你的道歉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终于明白,我不该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随时会为了别人牺牲我的人。”
“我不想再做你的妻子,也不想再做顾家的儿媳,更不想成为陆婷晚嘴里那个懂事的人。”
“我只想做江书意。”
顾廷晏眼底最后一点光,慢慢暗了下去。
他没有签字。
但律师很快找上了他。
我离开前,已经委托律师提交离婚诉讼,同时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。
顾廷晏看着那份法律文书,手指发颤。
原来江书意不是闹脾气。
她是真的把他划出了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