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当晚,周志刚发布了一段视频。
他坐在两间旧平房前,轮椅旁放着一摞寻人启事。
小满蹲在灶台边做饭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周志刚说,妻子离开后,小满每天都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。
孩子不敢哭,怕他一个残疾人照顾不过来。
这些年,小满学会做饭、洗衣,还会在他摔下轮椅时吹哨叫邻居。
“我不怪她。”
周志刚对着镜头说:
“是我没本事,让她跟着受苦。”
“我只求节目组问她一句,愿不愿意见孩子。”
视频最后,小满端着炒糊的鸡蛋,小声说:
“妈妈,我现在会照顾爸爸了。”
“你不用回家,我去看你。”
视频一夜之间传遍全网。
评论区里全是质问:
“孩子只是想见妈妈,你凭什么拒绝?”
“地址不能说,电话也不能接?”
“其他家庭都能团聚,为什么偏偏拦着他们?”
周志刚没有攻击我。
他甚至在评论区替我解释,说节目组一定有自己的考虑。
有人提出为父子换新轮椅、承担寻亲费用,也被他拒绝。
“我们能过日子。”
“钱留给更需要的人。”
他越克制,越显得我的拒绝冷酷。
“靠寻亲节目出了名,现在开始摆架子了。”
“以前那些团圆视频,该不会都是演的吧?”
第二天,我照常直播。
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十倍。
没有人关心当天等待线索的其他家庭。
弹幕只有一句:
“说出地址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节目助理小声问我,要不要至少告诉大家,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离家。
我摇头。
林晓月尚未准备好让自己的经历成为一场公开审判。
若我为了自证清白擅自说出真相,我和逼她回去的人并没有区别。
直播进行到一半,周志刚申请连线。
他红着眼向我道歉,说小满昨晚一直哭,可能给我添了麻烦。
“我不求地址。”
“你让她接一下电话,行吗?”
“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,让孩子叫声妈妈就挂。”
小满站在轮椅后面,紧张地攥着衣角。
“接通电话!”
“孩子叫一声妈妈都不行吗?”
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我看着申请按钮,最终还是按下拒绝。
周志刚的画面消失了。
直播间安静两秒,随后彻底失控。
“这种人也配主持寻亲节目?”
“节目组必须辞退她。”
“大家一起查,我不信找不到那个妈妈。”
当晚,我过去四年的所有寻亲视频都被翻了出来。
“以前每场团圆,真的是她找到的吗?”
“她只帮助听话的人吧。”
一次拒绝,足以让此前所有善意都变得可疑。
我关掉直播时,最后看见的一条评论是:
“她不是在保护那个母亲。”
“她是在拿一个孩子的眼泪,抬高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