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第二天,节目组暂停了我的工作。
合作机构负责人打来电话:
“今天之内必须解释。”
“否则合作暂停。”
办公室门口被人贴上“拆散家庭”的纸。
节目电话从早响到晚。
“让她出来道歉!”
“地址不敢说,还主持什么寻亲节目?”
同事接了几通,只能拔掉电话线。
同事替我接了几通,最后只能拔掉电话线。
可林晓月不同意公开自己的经历。
我答应过她,在她准备好以前,不会让任何人再次找到她。
网上却已经有人根据节目组车辆出现的位置,将范围缩小到邻市。
几名周家亲属开车赶往当地,沿街询问早餐店。
他们对着镜头保证,只想接林晓月去见孩子一面。
评论区不断替他们提供路线。
“我在东街见过一个像她的。”
“先去汽车站附近找。”
“找到后直接开直播,别再让主持人藏人。”
我联系警方后,只能继续等待。
这时,去年接受过节目帮助的人也发布视频。
他的父亲失踪时,我带着志愿者找了五天。
老人被找到后,他曾握着我的手,说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。
如今,他对着镜头指责我:
“以前帮人,原来只是为了立人设。”
“人都找到了,却不让亲人见。”
“你不配做寻亲节目。”
四年积攒的信任,抵不过一次拒绝。
我没有怪那个男人。
他只看见一个残疾父亲和一个哭着找妈妈的孩子。
正因为这个故事太容易让人相信,我才更不能随便说出地址。
下午,我正在整理警方需要的材料,妹妹忽然打来电话。
她刚放学便被几个人堵在校门口。
对方拿着手机直播,逼她说出我的电脑密码和寻人记录。
妹妹想离开时被人拽住书包,摔下台阶,手腕肿得无法活动。
保安将她带回值班室时,那些人仍举着手机追问:
“你姐姐是不是收了那个女人的钱?”
“她把人藏在哪里?”
电话里,她没有哭。
只问我:
“姐,你是不是做错事了?”
“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在拆散别人家?”
我无法向她解释。
挂断电话后,我收到林晓月的消息。
她已经从原来的住处转移。
早餐店老板也因拒绝提供线索,被人堵在店门口辱骂。
林晓月发来一段录音。
“你说吧。”
“不能再让他们替周家找我了。”
妹妹在医院拍片时给我发来消息:
“姐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“但我相信你。”
那几个字让我盯着屏幕很久。
四天里,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要求我立刻证明自己。
我打开已经被停用的个人直播账号。
开播预告只有一句话:
“今晚八点,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地址不能说。”
十分钟后,预约人数超过百万。
有人等我解释。
也有人等着看我还能编出什么理由。
而我看着桌上的证据,终于决定不再替任何人保留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