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林晓月最终同意见小满。
见面地点由救助中心安排。
没有周家人,也没有直播镜头。
小满进入房间时,林晓月穿着一件蓝色外套。
他站在门边,没有立刻靠近。
林晓月也没有冲过去抱他。
他们都看过对方无数次。
一个看的是寻人照片。
一个看的是直播里哭着找妈妈的孩子。
真正见面时,却谁也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妈妈。”
林晓月应了一声,眼泪随即落下。
小满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警方完成取证后,交还给林晓月的旧身份证。
照片上的她只有十九岁。
证件边角已经磨坏,却仍能看清她原来的姓名和住址。
小满将身份证放到她面前。
“他们以前吹哨子抓你。”
“后来又让我在直播里找你。”
“但我今天不是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“我是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。”
“爸爸说你忘了家在哪里。”
“可你的家一直写在这里。”
林晓月伸手时,指尖不停发抖。
被带进周家后,所有人都叫她梁月。
周家不许她再用原来的姓名,怕外人认出她。
直到重新拿回身份证,她才再次看见自己的名字。
小满忽然说:
“对不起。”
林晓月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告诉小满,那晚没有带走他,不是因为他哭,也不是因为他不够懂事。
“你那时只有三岁。”
“应该害怕的人不是你。”
小满低着头哭了很久。
林晓月没有劝他别哭。
她只是坐在原处,等孩子自己抬起头。
过了一会儿,小满从书包里拿出那三封信。
他已经读过,却仍将信封整理得很平。
“爸爸说你一次都没找过我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,你找过。”
林晓月没有为自己辩解。
她只说:
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小满摇头。
“你也等了很久。”
他没有求妈妈回家,也没有问她以后能不能照顾自己。
他问的是:
“以后我想见你,可以先问你吗?”
林晓月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临走前,他只回头说:
“他们以后不能再抓你了。”
林晓月握着身份证,哭着点头。
那扇会面室的门缓缓关上。
这一次,没有人吹响哨子。
也没有任何人替他们决定,下一次应该什么时候见面。
他们终于可以慢慢认识。
不是以妻子和周家孩子的身份。
只是林晓月和周小满。
他们都终于不必扮演别人要求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