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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他。
「我只是把你不愿意听的事实说出来。」
「你不是热心。你是虚荣，好面子。」
「但你拿我们母女的东西，去换别人夸你，就不行。」
我爸的脸抽了一下。
「你懂个屁！做人不能只顾自己！」
「那你顾过我们吗？」
我指向门外那盏灯。
「这你不管。」
「我上学的学费，你说拿就拿。」
「你还嫌我妈治病花钱。可那钱是妈妈自己挣的。」
「马天宇家装修缺钱，你能半夜跑过去给他通宵贴瓷砖。」
「在你眼里，外人一声『何师傅』，是不是比我和我妈的命都值钱？」
「啪！」
我爸一巴掌甩过来，我脸瞬间就肿了。
妈妈猛地起身，抄起桌上的玻璃杯，狠狠地砸在他身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我爸吓得后退半步。
妈妈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圈通红，声音却冷得发颤。
「何永昌，你再碰我女儿一下，我就跟你拼命。」
我爸愣住了。
结婚二十多年，妈妈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。
他脸色狰狞。
「你拿什么跟我拼？这个家靠谁养着，你心里没数？」
妈妈笑了。
「靠你？」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，摔到他面前。
「你睁大眼睛看看。」
「这三年，房贷是谁还的，水电是谁交的，女儿的学费是谁攒的？」
「你修一次水管拿回来十句夸奖，家里缺米缺油的时候，夸奖能不能煮成饭？」
我爸翻开账本。
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开支。
妈妈超市理货的工资、他拿走的现金、替他垫付的人情账。
我爸盯着那个数字，嘴唇动了动。
「这都是小钱。」
「小钱？」
妈妈点头。
「好，那你就自己去挣小钱吧。」
「从今天起，你再敢动我一分钱，我就去你单位，去业主群，去找你帮过的每一家人。」
「我一笔一笔问，他们欠我的钱，什么时候还。」
我爸终于慌了一瞬。
他可以不在乎家里人的眼泪。
却不能不在乎外人知道，他这个「热心周师傅」，其实拿妻子的钱替自己买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