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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发一言，摔门就走，不到半小时，门锁又响了。
这次跟着他进来的，还有马会琴。
她手里拎着两袋水果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，一进门就把水果往桌上一放。
「秀兰，永昌都跟我说了，你们娘俩就是一时想不开。」
「我也不是来跟你们计较四十四块钱的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伤和气。」
我爸坐到沙发上，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。
「马姐家明天要交婚房家具尾款，差两万八。」
「我答应了，不能让人家儿子结婚当天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。」
我妈坐在桌前。
「所以呢？」
我爸皱起眉：「把你那张卡拿出来。」
妈妈笑了。
「我攒的钱，是给我看腿的。」
马会琴立刻接话：「哎呀，腿什么时候不能看？我儿子这婚可就办一次。秀兰，你也是当妈的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因为你的两万多块钱结不了婚吧？」
我差点气笑。
「你儿子结不了婚，关我妈什么事？」
「你们家结婚，为什么要拿我妈看病的钱？」
马会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？你爸是自愿帮忙，我们又没拿刀逼他。」
「秀兰，做人得识相。」
「永昌愿意帮我们，是你们家的福气。你要是再这么闹，等小满以后上大学、找工作，谁还愿意帮她？」
我盯着她。
「对，你们没拿刀。」
「你们只是一个哭穷，一个夸他仗义，一个等着拿钱。最后逼他把家里人的命、家里人的钱，拿去给你们撑场面。」
「你们这不叫借钱，叫挑着软柿子捏。」
「何小满！」我爸猛地拍桌子，「你说的什么混账话，给你马姨道歉！」
「我说错了吗？」
我把桌上的蔫了吧唧的水果推回去。
「拿着你这两袋破水果赶紧走。」
我爸抬手又要打我。
妈妈猛地站起身，挡到我面前。
「何永昌，你今天敢动她一下，我就报警。」
「你报啊！」我爸气得眼睛发红，「你以为我怕你？」
妈妈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桌上。
「医生已经说了，我腿的老毛病不能再拖了。你儿子的婚房少一套家具，婚礼照样能办；我少这笔治疗费，后半辈子可能就得拄拐。」
马会琴被堵得脸一阵青一阵白，忽然一拍大腿，哭了起来。
「我怎么这么命苦啊！儿子好不容易结婚，家具城那边说了，明天中午不到账就不送货！新娘子已经因为这事闹过两回了！」
「永昌，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？」
她转头抓住我爸胳膊。
「你可不能不管啊！天宇叫了你这么多年何叔，你忍心看他婚结不成吗？」
我爸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看向妈妈，声音发冷。
「沈秀兰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卡我脖子？」
我爸咬着牙，忽然笑了。
「行。」
「你不是要去医院吗？明天我送你去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腿有什么毛病。」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上一世，也是一样，不过那是我妈摔断腿以后的事。
我爸早上说带妈妈去医院，路上却借口忘带东西，回家偷取出来给了马会琴。
等妈妈回来，银行卡已经不见了。
我正要开口，妈妈却拦住我，冲我眨眨眼，转身对爸爸说：
「好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