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原告律师的油头都显得有些凌乱,他下意识地看了旁听席一眼。
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。
“被告代理人,你清楚你所提交证据的严重性吗?”
“我很清楚,法官大人。”
我将穿透报告递交给书记员。
“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资金的每一笔流向,所谓的理财项目,不过是唐屹柏先生为了套取资金而设立的一个骗局。”
“被告唐砚辞,只是他用来骗取贷款的一个白手套。”
我转头看向原告律师。
“而原告所在的贷款公司,在放款前根本没有尽到基本的资质审查义务。”
“甚至有理由怀疑,你们与实际用款人唐屹柏先生存在恶意串通。”
原告律师顿时急了。
“反对,被告代理人这是在主观臆断,凭空捏造!”
“是不是捏造,查一下流水就知道了。”
我冷冷反击。
旁听席上。
唐屹柏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那副永远温和永远高高在上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但他没有暴跳如雷。
而是缓缓站起身,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对着法官说。
“法官大人,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这确实是我设立的公司,但我这么做,完全是为了替我儿子理财。”
“他花钱大手大脚,我只是怕他把钱挥霍了,才帮他代为保管,天下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?”
他看向唐砚辞。
眼神里充满了道德绑架的压迫感。
“砚辞,你跟法官说,爸是不是为了你好?”
唐砚辞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十几年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认错。
我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冰冷僵硬。
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“别低头,他不是神,他只是个骗子。”
唐砚辞咬紧牙关。
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唐屹柏的眼睛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虽然沙哑,但异常清晰。
“我从未委托过他代为理财,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,骗我签下合同。”
“他不仅拿走了所有的钱,还在我被催收逼得走投无路时,拉黑了我。”
唐屹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似乎不敢相信,那个一直被他随意揉捏的大儿子,居然敢在法庭上反抗他。
沈霁筠也坐不住了。
她站起来,眼眶泛红。
“砚辞,你太不懂事了,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你爸爸,我们的抗压测试都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啊!”
“肃静!”
法官再次敲响法槌。
“旁听人员请遵守法庭纪律,否则将被请出法庭。”
庭审继续进行。
面对铁打的资金流水证据,原告律师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试图将责任全部推给唐屹柏。
但这已经构成了合同欺诈的要件。
最终。
法官当庭宣判。
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,被告唐砚辞无需承担还款责任。
并将唐屹柏涉嫌合同诈骗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另行处理。
法槌落下的那一刻。
唐砚辞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。
捂着脸,隐忍着抽泣。
走出法院大门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台阶上。
唐屹柏和沈霁筠拦在了我们面前。
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。
唐屹柏依旧理了理西装的下摆。
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温和声音说。
“渊渊,你今天在庭上表现得不错,逻辑清晰,有点好律师的底子了。”
“但我必须提醒你,你为了赢官司,不惜把脏水泼到你亲生父亲身上,这违背了做人的底线。”
沈霁筠叹了口气,上前想要拉我的手。
“是啊渊渊,你哥不懂事就算了,你怎么也跟着胡闹?”
“这只是测试的一部分,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僵,以后还怎么回家?”
我嫌恶地避开她的手。
看着这对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“回家?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那个所谓的家,除了剥削和谎言,还有什么?”
我拉起唐砚辞的手,越过他们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的测试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