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。
唐砚辞搬进了我租的单身公寓。
他整整睡了两天两夜。
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安稳全都补回来。
第三天早上。
我正准备去律所上班。
沈霁筠提着一个保温桶,出现在了我的公寓楼下。
她穿着得体的真丝长裙。
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慈母笑容。
“渊渊,上班去啊,妈给你熬了点骨头汤。”
她走上前来。
十分自然地想要挽住我的胳膊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沈霁筠也不尴尬,收回手,叹了口气。
“妈知道你还在为法庭上的事情置气。”
“你爸那个人就是太固执,做事喜欢走极端,但他的出发点真的是好的。”
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你看你哥,因为承受不住压力,现在弄得一团糟。”
“妈是怕你走他的老路。”
“你现在在红圈所,工资应该很高吧?”
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。
“你刚踏入社会,不懂得规划,把工资卡交给妈来替你保管吧,就当是妈对你新阶段的理财考核。”
我听着她这番毫无破绽的说辞。
心里冷笑连连。
法庭上的教训还不够。
他们居然还想故技重施,把手伸进我的口袋。
“保管?”
我故作迟疑。
“对呀。”
沈霁筠见我态度松动,眼睛亮了亮。
“妈认识几个靠谱的信托经理,能保证你的钱稳定增值。”
“总比你自己乱花强。”
我垂下眼帘。
掩饰住眼底的嘲讽。
“妈,其实你不说,我也正打算找你们呢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。
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我们律所最近经手的一个内部认购的高端理财项目。”
“保本保息,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只有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及其直系亲属才有资格购买。”
我看着沈霁筠瞬间被贪婪点燃的瞳孔。
语气诚恳。
“既然你们想帮我理财,不如看看这个?”
沈霁筠接过文件。
快速翻看了几页。
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。
但年化百分之二十几个大字,足够让她失去理智。
“这安全吗?”
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当然。”
我微微一笑。
“律所内部兜底,不过门槛有点高,起投就是两百万。”
“我现在的积蓄不够,原本还觉得可惜呢。”
沈霁筠立刻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够的,够的,妈回去跟你爸商量一下,这可是个锻炼你眼光的好机会。”
她连骨头汤都没留下,匆匆忙忙地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掏出手机,拨通了唐砚辞的电话。
“哥。”
“鱼咬钩了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。
唐砚辞开始重新找工作。
但他投出去的简历,全都石沉大海。
好几次明明已经通过了初试。
复试前却突然被通知取消资格。
那天晚上。
唐砚辞坐在沙发上,疲惫地揉着太阳穴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是唐屹柏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他动用了以前教育系统里的人脉,给那些公司的人事打招呼。”
“说我品行不端,有严重的征信问题。”
我倒水的动作停住了。
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他这是要彻底断了你的活路。”
我握紧了水杯。
“他不允许我脱离他的掌控。”
唐砚辞抬起头,眼神出奇地平静。
“只要我不认错,不跪下来求他。”
“他就会一直把我踩在泥里。”
我走到他身边,坐下。
“哥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活。”
“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老底,全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