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商会晚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里,叶挽星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众叛亲离。

顾修齐因为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。

叶挽星作为担保人,被追讨那五百万的贷款。

她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和信誉破产,直接倒闭了。

她为了还债,卖掉了她名下的车,变卖了所有能换钱的东西。

霍律师告诉我,叶挽星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。

条件是,让她再见一次初安。

"见吧。在哪?"我问。

"下午三点,街角那家麦当劳。"

我带着初安推开麦当劳的门。

角落的位置里,坐着一个女人。

如果不是那一身熟悉的旧风衣,我几乎认不出她。

叶挽星瘦得脱了相,头发凌乱,眼神黯淡无光。

看到初安,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哆嗦着站起来。

"初安"

她手里捏着一个麦当劳的纸袋。

"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薯条,还有草莓新地。"

初安没有走过去。

他紧紧牵着我的手,站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。

叶挽星眼眶瞬间红了。

她突然双膝一软,在大庭广众之下,直挺挺地跪了下来。

"初安,妈妈错了。妈妈真的知道错了。"

一个骄傲的女人,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"是妈妈瞎了眼,妈妈对不起你和你爸爸。你让爸爸原谅妈妈一次好不好?妈妈以后天天给你做饭,天天接送你上下学。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,好不好?"

餐厅里的人纷纷侧目。

换作以前,只要她稍微示弱,我就会心软。

但现在,我只觉得悲哀。

她不是真的意识到错了。

她只是发现顾修齐是个骗子,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,所以才想起还有一个避风港可以退。

初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挽星,没有哭。

七岁的孩子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他从小书包里翻出一个旧塑料袋,放在叶挽星面前。

"这是什么?"叶挽星抬起头。

"是你以前给我买的拼图,还有缺了胳膊的企鹅玩偶。"

初安声音清脆。

"你给思诺妹妹买乐高的时候,你说她比我聪明。"

"她在海洋馆推我的时候,你说是我不懂事。"

"我在医院发烧的时候,你去了她家。"

每说一句,叶挽星的脸就白一分。

"现在你被骗了,你又说你要天天接送我。"

初安后退了一步。

"可是我不需要了。"

"我的新学校很好,爸爸每天都陪我。我不要你这个会随时把我丢掉的妈妈了。"

叶挽星如遭雷击,猛地瘫坐在地上。

那几句稚嫩的话,像最钝的刀,一寸寸割开了她的心脏。

她终于明白。

有些东西,一旦被摔碎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
我走上前,把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放在桌上。

"签了吧。别让你儿子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看不起你。"

叶挽星颤抖着手,握住笔。

在签名处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眼泪砸在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
我抽走协议书,转身牵起初安的手。

推开门,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