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。
全场数百双眼睛,在台上的“教育专家”和台下的“洗碗工”之间来回扫射。
记者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疯狂响起。
沈婉清脸上的完美笑容彻底皲裂。
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季晏礼的反应极快。
他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,一把抓住季诗颖那条油腻腻的胳膊。
“诗颖!你这孩子,怎么又从医院跑出来了?!”
季晏礼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通过胸前的麦克风收音。
他温柔地、死死地捏着季诗颖的手腕。
转头面向媒体,眼神里全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疲惫和悲痛。
“各位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大女儿,诗颖。但她已经不是大屏幕上那个正常的孩子了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沈婉清也红着眼圈跑下台,试图用身体挡住记者的镜头。
“诗颖因为长期从事高压力的科研工作,三个月前突发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去抢季诗颖手里的蛇皮袋。
“她总是幻想自己是个端盘子的底层人。我们把她安置在最好的疗养院,没想到她今天居然跑出来了。”
这套说辞天衣无缝。
瞬间把一个可能导致他们身败名裂的危机,转化成了令人同情的家庭悲剧。
几个亲戚已经开始感叹:“哎哟,真是天妒英才啊,难为老季两口子了。”
季诗颖拼命挣脱着季晏礼的钳制。
“你放屁!谁有精神病?我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被你逼退学了!”
她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但她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在季晏礼面前毫无反抗之力。
“季晏礼,你敢不敢让我当众背出清北的校训?你敢不敢查我的学籍档案?!”
季晏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他的手悄悄摸向季诗颖脖子后方的穴位,想要强行把她弄晕。
“快来人,帮我把她送回医院!她又要犯病伤人了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我必须上场了。
我猛地冲进人群,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,重重地撞在季诗颖身上。
“季诗颖,你就是看不得我好!”
我红着眼眶,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。
直接把她扑倒在地,顺势挡住了季晏礼伸过来的手。
我在地上和她扭打成一团。
表面上我像个失控的妒妇在撕扯她的衣服。
暗地里,我的手却死死捏住她的掌心。
用指甲在她的虎口处用力掐了一下。
这是我们小时候唯一的默契信号——见机行事。
“今天是我升学宴!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你非要来捣乱是不是?!”
我骑在她身上,疯狂地挥舞着手臂,却每一次都巧妙地落在空处。
“你疯了就疯了,凭什么要来毁掉我唯一的高光时刻?你给我滚!滚啊!”
季诗颖瞬间读懂了我的暗示。
如果这个时候她继续清醒地辩解,在这个被父母掌控的主场,没人会信她,只会被强行送进真正的精神病院。
她眼底的清明褪去。
立刻翻着白眼,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起来。
“我要洗碗!洗碗才能活命!洗碗机的声音在哪里!”
她顺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桌凉菜。
盘子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红油四溅,把周围的亲戚吓得连连尖叫后退。
我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“爸,妈,你们看看她!她把我的升学宴全毁了!”
场面彻底失控。
记者们虽然兴奋,但也不敢靠近一个具有攻击性的“精神病人”。
季晏礼看着一地狼藉,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但他不能发火,必须维持他悲情父亲的人设。
“潼潼,不怪姐姐,她生病了。”
季晏礼咬着后槽牙,招呼了几个酒店的男保安。
“别报警,别刺激她。找个安静的房间,先把她带回家。”
在保安的钳制下,季诗颖还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。
沈婉清流着泪向众人鞠躬道歉,草草结束了这场原本用来炫耀的闹剧。
半小时后。
南城郊区别墅。
沉重的防盗门被“咔哒”一声反锁。
所有外人都被遣散了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季晏礼那张阴沉得滴水的脸上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刚才在宴会上的温文尔雅和痛心疾首,荡然无存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推倒在地的我和季诗颖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们都不想要体面。”
季晏礼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。
“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交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