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半个干瘪的馒头。
我的喉咙里疯狂分泌着唾液,胃部因为极度的痉挛而抽痛。
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。
沈婉清在享受着施舍者的快感,试图重新建立她对我们的绝对掌控。
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表现出骨气,或者姐妹情深互相推让。
她会毫不犹豫地收走馒头,继续饿着我们,直到我们的意志彻底崩溃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一把抢过那个馒头。
动作粗鲁得像一条护食的野狗。
我把馒头死死护在胸前,转头看向地上的季诗颖,眼神淬毒。
“妈!季诗颖就是个废物!”
我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。
“她连高中都没毕业,只配在下水道里洗盘子!她凭什么来我的升学宴上闹!”
“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,我绝对不会像这个失败者一样丢你们的脸!”
沈婉清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的冷光。
她非常满意这种“狼性”的爆发。
这证明她的教育理念是无坚不摧的——在生存面前,亲情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很好,潼潼。”
沈婉清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“你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。”
“出来吧,洗个澡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准备。”
她看都没看角落里的季诗颖一眼。
“至于她,既然不愿意认错,就继续在里面反省吧。”
我狼吞虎咽地把那半个馒头塞进嘴里。
没有回头看季诗颖。
但我知道,她正用那种微弱的、苟延残喘的姿势配合着我的表演。
重新获得自由后,我成了这个家里最“温顺”的狗。
我帮沈婉清整理新书发布会的邀请函。
端茶倒水,言听计从。
甚至在季晏礼面前,我也表现出了对他的极度崇拜。
“爸,下周的发布会,我能上台发言吗?”
我跪在沙发旁,给他捶着腿,语气卑微。
“我想告诉所有人,是您的鞭策才让我有了今天。我想亲手打烂季诗颖那个废物的脸。”
季晏礼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。
“你能有这份心,很不错。”
“但你的形象还是差了点。这几天好好收拾一下自己。”
“我会安排你在发布会的最后环节上台,作为‘次等资质也能成才’的补充案例。”
我低下头,掩盖住眼里的寒芒。
“谢谢爸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利用他们对我的信任,彻底摸清了家里的监控死角和作息规律。
趁着他们外出应酬。
我再次潜入书房,不仅偷拿了季晏礼的备用手机。
还导出了一份极其重要的名单——《意向高级私教家长通讯录》。
这上面,不仅有已经被骗的家长,还有即将被他们当成韭菜收割的新目标。
我把名单和之前拍下的所有转账记录、账本,全部打包发到了一个匿名邮箱里。
同时,我用小号联系了名单上几个被骗得最惨、且性格比较刚烈的家长。
“你们好,关于季晏礼老师的‘精英私教’项目,有一份内部资料我想你们会感兴趣。”
我发送了部分季晏礼在北城高档会所消费十万的流水截图。
配上了一句话:
“下周三,市文化中心新书发布会,真相都在那里。”
做完这一切,我把手机放回原处。
发布会前夜。
沈婉清终于大发慈悲,让人把季诗颖从地下室拖了出来。
她已经饿得脱了相,像一具裹着皮的骷髅。
“明天发布会,会有很多媒体在场。”
季晏礼站在她面前,递过去一套干净但极其老气的衣服。
“你作为反面教材,也要去现场。”
“我会安排你在台下坐着,当镜头扫到你的时候,你要表现出极度的懊悔和自卑。”
“如果你敢乱说话,我就立刻把你送进精神病院。这次,我连证明都开好了。”
他把一张带有医院公章的强制收容单拍在桌上。
季诗颖颤抖着手,接过衣服。
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深夜。
我们俩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休息。
门外上了锁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季诗颖在黑暗中慢慢套上那件老气的衣服。
“联系好了吗?”她问。
“都联系好了。几个受害家长,还有你当年在南城高中的班主任张老师。”
我递给她一块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。
“张老师当年因为反对季晏礼逼你退学,被他动用关系开除了。”
“明天,她也会到场。”
季诗颖剥开糖纸,将巧克力含在嘴里。
甜味和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,瘦削的侧脸透着一种决绝的死寂。
“明天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,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。
“我要送他们一场,最风光的葬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