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套落地。
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季诗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。
那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可怖的伤痕。
有紫黑色的陈年冻疮,有被热油溅到的红褐色烫伤,还有几道深可见骨、结着粗糙血痂的划伤。
这根本不是一双拿笔的手。
这是一双在最底层的泥淖里,苦苦挣扎求生的手。
季诗颖没有拿麦克风。
但她沙哑干裂的声音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就是那个,在清北做‘国家级保密项目’的大女儿。”
她一步步走上台阶,直逼季晏礼。
“季老师,您要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大家讲讲。”
“您是怎么在高二那年,因为妹妹考了年级的助学金申请表。
不仅如此。
观众席后方,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。
那是我们曾经的高中班主任,张老师。
“我作证!”
张老师眼眶通红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当年季诗颖成绩优异,是季晏礼强行来学校办了退学!”
“我试图阻拦,还向教育局反映,结果被季晏礼动用关系,以莫须有的名义开除!”
这下,连坐在前排的教育局领导都坐不住了。
脸色铁青地开始拨打电话。
现场彻底失控。
那些交了巨额“咨询费”的家长们红了眼,纷纷冲上台。
“退钱!你们这对骗子!”
“还我孩子的保送名额!畜生!”
沈婉清被几个愤怒的家长围住,她那张永远温婉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。
“别打!别打!我们没骗人,这都是误会”
她的头发被扯散,名贵的套裙被撕破,像一只落水狗一样在地上狼狈地躲闪。
我和季诗颖站在舞台的边缘。
冷冷地看着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“教育专家”,在他们自己搭建的王座上,被愤怒的火海吞噬。
突然,场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了文化中心门口。
十几名警察迅速冲进会场,控制了混乱的局面。
“谁是季晏礼和沈婉清?”
带队的警官面色严肃。
“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,你们涉嫌巨额诈骗和虐待未成年人。”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季晏礼瘫坐在地上,看着冰冷的手铐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他那张虚伪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我和季诗颖。
眼神里不再有掌控者的傲慢,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潼潼!诗颖!你们跟警察解释啊!”
他大喊着,声音凄厉。
“我们是你们的亲生父母啊!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我们做这一切,初衷也是为了你们好啊!”
沈婉清也挣扎着哭喊:
“是啊孩子们,妈妈怀胎十月生下你们,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送我们坐牢!”
我看着他们小丑般的挣扎。
慢慢走到他们面前。
俯下身,用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天下确实无不是的父母。”
“所以,你们根本不配做父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