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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罗殿内,阴气森森。
两具亡魂被鬼差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殿高百丈,两侧列着执灯的鬼吏,灯焰是幽幽的青色。
贺征艰难地抬起头。
却见我与月老,端坐在判官席旁。
我一袭白衣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指尖还捻着他们那一页生死簿。
贺征恍然大悟。
他终于明白,从我在病床上睁眼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预判了他所有的计划。
他喂的药,他端的汤,他藏的针管。
我全都知道。
我只是等着他自己,把绳子一圈一圈绕上脖子。
他吓得疯狂磕头,魂体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。
“老婆!清禾!我错了!”
“求求你念在夫妻情分上,帮我说句好话吧!我不想下地狱啊!”
我抬眼轻笑,眼神如刀。
“夫妻情分?”
“你剪断我车子刹车线那晚,车子失控冲向护栏。”
“我在车里,绝望地喊了你二十七声老公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
贺征张着嘴,一个字也答不出来。
“你在城西的酒店里,抱着林月如,把我的电话按成了静音。”
他哑口无言,绝望地瘫软在地。
“啪!”
阎王怒拍惊堂木,声震大殿。
殿顶的青灯齐齐一颤。
生死簿在半空展开,化出九道血红的批注。
判官声如洪钟,字字细数。
“贺征!林月如!”
“尔等累世谋杀结发妻,图财害命,手段极其残忍!”
“一世推入枯井,二世灌以毒酒,三世纵火烧宅”
“九世恶行,笔笔在册。”
“今日,地府开启二次审判!”
真相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揭开。
原来九世之前。
月老醉酒,一时手误,将我的红线错牵在此獠身上。
那一线之差,便是九世沉冤。
此后八世。
我皆被他以各种阴险手段残害致死。
或死于井底,或死于烈焰,或死于病床。
每一世,他都图我的钱财,每一世,他都另有新欢。
怨气积压九世未散,才有了这三日返阳、手刃仇人的转机。
阎王掷下火签。
“林月如,助纣为虐,九世为祸,打入寒冰地狱!”
鬼差上前,一脚将她踹入深渊。
她的魂体每冻实一次,便被重锤敲碎,再重组,再敲碎。
凄厉的哀号回荡在空殿,永无休止。
“贺征,罪加九等,先受烙刑,再入油锅地狱!”
贺征眼睁睁看着九根烧红的烙铁,一寸寸按上他那张虚伪的面皮。
一根,一世。
滋啦声中,魂脉被挑断。
他整个人被扔进滚沸的油锅,炸出阵阵黑烟。
黑烟里翻出九张不同的脸,都是他每一世哄骗我的模样。
公婆二人在阳间寿终正寝后,亦被立刻拘来。
婆婆的舌头被生生拔出,因为她那句“赶紧弄干净”。
公公被推上磨盘,因为他亲手送出的那份假遗嘱。
九世共犯,一并归案。
四人再无一个逃脱。
我站在判官席旁,一页一页翻完了那本生死簿。
看完最后一行,我合上簿子。
心中那口压了九世的怨气,终于散尽。